前脚刚搬完家，后脚就把房子卖了。

    由此可见，莫森羽是铁了心不会再回B市，要在A市定居了。

    隐隐约约，裴曦感觉到了这个旧房子对莫森羽而言似乎是个伤心地。

    “唉！”

    裴曦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想的，非要娶顾婉凝，真就为了顾辰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看似是在问莫森羽，实则是裴曦的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如果莫森羽当初没有娶顾婉凝的话，至少人生应该会过得更加顺风顺水一些。

    莫森羽张张嘴，什么都没有说。

    他不能告诉裴曦他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。

    本来，那就是他的一厢情愿。

    东西都搬完了，裴曦陪着莫森羽下了楼。

    在刚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突然一位路过的老人家叫住了莫森羽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是不是莫远的孩子啊？？”

    莫森羽一愣，显然对于这位老人家并不熟悉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爸以前是一个部队的，但我比他大一些，只是他走的太早了，后来就断了联系……我看你长得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啊，就想着你是不是他儿子……”

    老人家一边说着，视线自然而然地投射到裴曦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你媳妇吗？”

    在莫森羽否认之前，老人家又笑嘻嘻地追加了一句：“长得可真漂亮啊！好福气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，老人家又自顾自地说了很多以前在部队时的事。

    看得出来，老人家很孤独，平时能陪说话的人太少了，好不容易逮到熟人的儿子，说起来没完没了。

    莫森羽其实早就想走了，但又不好扫老人家的兴。

    他倒不怕自己烦，他是怕裴曦烦。

    最近一段时间，裴曦负责的项目似乎进展不太顺利，导致裴曦经常加班，他也是略有耳闻。

    今天，裴曦肯陪他一起来B市搬家，他已经很感激不尽了。

    他不希望浪费裴曦更多宝贵的时间。

    在老人家追忆过往的时候，莫森羽有好几次都想打断，但没有成功。

    不过他几次三番偷看裴曦，发觉裴曦不仅没有不耐烦，竟然还听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，您和莫叔叔很熟的话，那您知不知道莫叔叔他很会游泳啊？”

    裴曦主动提问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了，小莫游泳游的可好了……他们那个连就属他游泳游的最好！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您认识顾立城么？”

    裴曦接着问，语气带着一丝试探。

    站在裴曦身边的莫森羽有些诧异，不太懂为什么裴曦突然提起顾辰的父亲。

    “顾立城……顾立城……是总和小莫在一起的小顾吗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裴曦果断点头。

    老人家想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认识是认识，但我和小莫更熟一些，不过他倒是经常和那个小顾还有一个谁……谁来着？”

    “哦对！裴志涛……他们三个总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看得出老人家确确实实是还记得当初部队的情况，裴曦继续问：

    “那您还记得……在部队时，顾立城他游泳游的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老人家又想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没听说他会游泳，估计也就会个狗刨吧……我们那会儿只会狗刨的人有很多，随便比划两下子都能游走，不沉底就行呗！跟小莫比不了，小莫游泳那可是专业的。”

    看到老人家竖起大拇指，裴曦垂下眼帘，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又陪着老人家闲聊了一会儿，老人家才终于依依不舍地走开了。

    和莫森羽一起回到车里，裴曦见莫森羽脸色凝重，不禁问：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你好像不太高兴？”

    莫森羽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苦笑着回答：

    “没有，我没有不高兴，只是……刚才听他说完，我更觉得老天爷不公平了。”

    裴曦看到莫森羽眼眶泛红，想必是回想起自己父亲的死。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是顾辰他爸在部队时学会了游泳才能救下你爸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莫森羽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结果却是会狗刨的人活下来成了英雄，游泳比赛获过奖的人却被淹死了……真是讽刺！”

    莫森羽带着情绪说完这番话后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我不该这么说的……无论如何，顾辰他爸都是你爸的救命恩人……”

    莫森羽很怕自己方才的态度给裴曦留下了不好的印象。

    裴曦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，在她的脑海中，都仿佛有一张拼图，拼的并不正确，但又不知该如何改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