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一堵又高又壮的“墙”瞬间挡在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裴曦被沈晏护住。

    既感动又担心顾立城精神状况不稳定，搞不好会做出什么伤害沈晏的事来。

    结果，顾立城就像双脚被钉住似的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不敢进一步上前。

    拦在他面前的沈晏，在他眼里应该只是个小辈，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却恐怖得离谱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足以让人打从心底不寒而栗的杀气。

    尤其是对上沈晏的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顾立城也不知怎么，总觉得沈晏的眼神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明明方才是他一时上头想要杀了裴曦。

    然而眼睛里当真有杀意的人，却是沈晏。

    莫名其妙地，顾立城有种直觉——

    沈晏是不是真的杀过人？

    “爸，你别冲动……”

    这时，顾辰凑了上来，拉住顾立城的手臂，把顾立城往后拽。

    他以前可是和沈晏打过架。

    也可以说是他单方面挨打。

    沈晏力气很大，还很会打，连他都打不过的话，他爸跟沈晏真动起手来也只会是他爸吃亏。

    “爸，我们还是先走吧，离开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顾辰趴在顾立城耳畔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原本，他们这趟到医院来，是想靠他爸曾经救过裴志涛一命，来让裴志涛强迫裴曦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的。

    结果现在倒好，还被裴曦揭穿了当年救命之恩的真相。

    继续留在这里，他们父子讨不到任何好。

    顾立城虽然咽不下这口气，但好汉不吃眼前亏，还是跟着顾辰离开了。

    裴芷君、蓝丽雯也悄无声息地从病房里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眼下她们再多说什么，恐怕只会火上浇油。

    病房里的人一下子变少了。

    空气更加凝固，像不流动的水泥。

    裴志涛十分无力地在病床边坐下来，看起来既沧桑又疲惫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出去吧，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裴曦拉住沈晏的手，走出病房。

    莫森羽也跟了出来，脚步很沉重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裴曦转身面向莫森羽，主动道歉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莫森羽，我是为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裴曦看到莫森羽朝她举起手，无力地摆动两下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……你不用跟我道歉……”

    当莫森羽魂不守舍地从裴曦的眼前走过去时，裴曦本想把莫森羽叫住。

    结果莫森羽先一步制止了她。

    “我也想一个人静一静……”

    就这样，莫森羽从裴曦的眼前离开了，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出了住院大楼。

    裴曦目送莫森羽的背影，内心一片惆怅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对莫森羽做了很过分的事啊！”

    裴曦没有看向沈晏，既像是在询问沈晏的意见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眼帘上扬，裴曦扭头看沈晏，看到沈晏的眼里全是对她的宠溺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溺爱我啊！”

    裴曦苦笑起来。

    她是做了她应该做的事。

    身为裴源堂继承人，她就该义无反顾地为裴家除掉顾氏这个寄生虫。

    不过为此，她切切实实地伤害利用了莫森羽也是事实。

    她手机里的AI换脸视频是她老早就让林一恒为她做好的。

    从她意识到当年真正救她爸的人其实是莫森羽的父亲，而非顾立城后，她就在准备。

    只不过她没想到，今天莫森羽会来医院探望她爸，而刚巧顾立城他们也来了。

    裴曦本来的打算，也是要在莫森羽在场的时候当着她爸和莫森羽的面揭穿顾立城。

    因为事关自己父亲的生死与荣誉，莫森羽不可能不在意。

    而在面对莫森羽最为汹涌的情绪时，顾立城才最容易守不住秘密，主动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所以，打从一开始，裴曦就是决定要利用莫森羽的。

    只不过没想到会是在今天，在医院里。

    裴曦觉得这大概也是一种天意，是命。

    机会难得，她不能错过。

    事实也正如她所料，顾立城顶不住压力，自己主动坦白了当年的真相。

    一切都朝着对裴家有利的方向发展，唯独对莫森羽而言是个沉重的打击。

    毕竟，她在欺骗顾立城的时候，也同样欺骗了莫森羽。

    “我对我自己的老婆可是全肯定，但我不想看到我老婆为别的男人愁眉苦脸。”

    沈晏富有磁性的话音将裴曦的注意力拉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