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的问题，让杜文婷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

    但很快取而代之的是皱眉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怪你，而是希望你分清楚状况，今天这种日子，你吵吵闹闹会让人觉得很没教养，别人只会说我没教好你。”

    话落，江宁好不容易争回的几分面子，被杜文婷一句没教养打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刚才还道歉的佣人，像是找到了借口，冷哼一声推开她。

    “难怪没人喜欢你，连你妈都说你没教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江宁捂紧发疼的手背，不再开口，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
    此时。

    赵伊兰一身月色交叉领长礼服，脖子上带着硕大的钻石项链，贵气中不失曼妙。

    她缓缓下楼：“吵什么？今天什么日子都分不清吗？晦气！”

    指桑骂槐后，她像是刚看到江宁和杜文婷一般，笑盈盈上前。

    “哟！来了啊。”她扫了一眼杜文婷身上的裙子，掩唇轻笑，“新裙子啊，款式也不行啊，等会儿婚礼结束，我那又不少不要的衣服，你带回去穿吧，就是你这身材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边说，一边整理身上的礼服，展示着她保养得当的身材。

    杜文婷扫了她一眼：“女儿结婚，穿成这样哪里像个端庄母亲？”

    赵伊兰转了转钻石戒指，脸上挂着得意。

    “这礼服是曦月和宋泽特意为我定制，孩子们的心意，等江宁结婚，你就明白了……啧！看我这记性，江宁做过情人，正经人家都不要吧？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什么？你少装得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江宁刚反驳就被杜文婷打断。

    “宁宁！没必要争辩，错了就错了，我们担得起！”

    “妈！”

    江宁如芒刺背地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因为不少听到动静的江家亲戚都从厅中走出来，用不屑的目光盯着她。

    似乎在说，早就料到她会走上这条路。

    江宁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过年，这些人也都是这样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楼上传来一道甜美的声音，众人抬眸望去。

    江曦月穿着晨袍，聘聘袅袅站在楼上栏杆处。

    她垂眸盯着江宁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妈，喜婆说要找个人挑子孙桶，其他两样我朋友会帮我拿，但还剩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所谓子孙桶共三样，其中一样就是形式意义上好看的恭桶。

    江曦月指的就是恭桶。

    现在人结婚都会找个实用的东西代替恭桶。

    但宋家十分重视这种传统，所以江家特意找人做了一对实木恭桶。

    赵伊兰立马接收到了江曦月的意思，指了指江宁。

    “江宁是你的伴娘，帮你挑恭桶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
    她加重恭桶二字，周围人都笑了。

    江曦月维持乖巧妹妹人设，为难道：“这样不太好吧？姐姐也未必愿意，我可不想强人所难。”

    “她愿意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落入江宁耳朵时，她脑子一片空白，扭头盯着开口的杜文婷。

    杜文婷站得笔直，淡淡道：“你们母女不用意有所指，我的女儿既然答应了做伴娘，就会做到让你们挑不出错。”

    她为了一口气，将责任落在了她肩头，全然没看到赵伊兰得逞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好，那就让江宁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劝你们不要。”江宁猛地抬高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姐姐不愿意。”江曦月委屈巴巴开口。

    赵伊兰和杜文婷同时皱眉，脸色出奇的一致，生气。

    但江宁没给两人开口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我的确不愿意，但也是为你着想，不是你妈说我做过别人情人吗？我做没做过你们心里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放心将子孙桶交给我吗？宋家愿意让我挑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可关系到你以后能不能给宋家生下长孙，别到时候……怪别人。”

    江宁故意看了一眼江曦月的肚子，继续开口。

    “如果大喜之日，你这些都不介意，那我也不介意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江宁就撩起了袖子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！”江曦月出声阻止，“你去换伴娘服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新婚之日，就算是不迷信的人，都会怕犯忌讳。

    江曦月赌不起，尤其她面对的是宋太太这种难搞的婆婆。

    江宁拍拍袖子，准备去换伴娘服。

    杜文婷跟上，低声道：“你怎么能说这种话？我什么时候这样教育你了？”

    “妈，你去坐着吧，我自己去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江宁说完，径直离开，背上多了两道目光。

    一道疑惑，一道怨毒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