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正国坐在办公室里，怒了一上午！

    到此刻，还是一口饭不想吃！

    这骆山河好大的官威，居然真敢这么审自己？

    陈今朝现在死了，连殡仪馆里都确认了，从此以后汉东再无阻拦！

    不，不要从此以后，要从今天下午开始！

    既然陈今朝死了，骆山河还这么嚣张，自己必须得出口气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今朝追悼会的消息散布出去，虽然是汉东官场内部，

    但，有消息灵通的，也都知道了个大概，

    祁同伟的确是没有大操大办，但架不住喜欢打听的，

    钟正国确认了一遍，今天和昔日陈今朝在世时有仇的，过节的，基本都会来，

    让陈今朝死不瞑目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也杀一杀骆山河的锐气，没有了陈今朝，他骆山河的专案组想在汉东查案子，彻查绿藤？

    痴人做梦！

    到时候就等侯亮平到场开口，

    就从那一次缉毒警遗孤绑架案中，莫名其妙死了一车毒贩的事开始批判陈今朝！

    今天是陈今朝追悼会，同样也是他身败名裂的日子，

    以前怎么查陈今朝都坐不实罪名，今天就非得让陈今朝惹得一身祸端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汉东殡仪馆外的街道比往常安静得多。

    正午时分，路两旁的树被风吹动着，叶片翻卷出灰白的背面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
    车辆从四面八方驶来，大多是黑色轿车，没有明显标识，也没有车队编队，只是零散地停在规定区域，像一群沉默的来访者。

    祁同伟站在正厅侧门外，穿着一身深色西装，袖口上别着白花，衣领扣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，像一块被时间打磨过太多次、已经磨不出新痕的石头。

    易学习站在他旁边，低声说了句什么，祁同伟没有转头，只是微微点了一下，

    姿态很轻，目光始终落在那扇半掩的厅门上，瞳孔里映出那些逐渐走近的身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骆山河从另一侧通道走入正厅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没有系领带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像是一位来参加一场普通告别仪式的普通客人。

    他走过棺木旁时停了一步，目光落在棺木中那张被整理过的面容上，短暂得几乎无从捕捉，然后移开了，继续走向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钟正国是掐着时间来的，步伐不急不缓，走入正厅时，目光扫过在场的人，像在清点什么。

    他身旁没有跟着人，自己走向右侧前排的位置，坐下前，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后方第三排——那个位置，还空着。

    王家栋站在门口朝内望了一眼，然后退了出去，那位置是他替某个人留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厅里的光线很柔和，花圈沿墙依次排开，挽联上的字迹端正，被灯光映得有些发亮。

    棺木上方的照片里，陈今朝穿着深色衣服，微微侧着脸，目光平视着镜头外的某处，看不出喜怒，看不出他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没有人交谈，没有人咳嗽，只有偶尔传来的衣料摩擦声。

    钟正国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棺木上停了片刻，又移向门口，像是在等什么人，又像是在替这屋里的寂静倒数。厅外，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随后，那扇半掩的厅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，光线斜斜地涌入，在众人之间投下一道新划开的影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殡仪馆大门口外。

    先出现的是陈阳和陈山。

    两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门框里，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，在门槛处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阳挽着王馥真的胳膊，面色苍白，嘴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；

    陈山走在母亲另一侧，步伐沉重，他看了一眼厅内挂着的遗像，那张平静而疏远的面孔让他蹙起了眉头，他没有立刻往前走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王馥真站在门口，目光不闪不避地落在前方那具棺木上，声音不高，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：“陈今朝为非作歹半辈子，不得善终，也不得好死。今天我就要给老头子出口气。”

    她挽着陈阳的手紧了紧，迈步入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紧接着，第二道身影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梁璐穿着一件深色长外套，步伐比前两人更快，进门时目光便直接锁定站在前排的祁同伟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说给周围所有人听：“我倒要看看，祁同伟和高小琴今天能办出个什么追悼会。要不是他陈今朝背后搞鬼，一条跪在地上的狗，也配跟我提离婚？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