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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尖刺进去。
从头顶正中刺入,从下颚穿出。
火焰在它颅内炸开,它的身体颤了一下,然后软下去,瘫在皮膜上,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皮囊。
我拔刀,转身。
夏目目站在十米外,那把反曲弓举着,弓弦拉满,手指扣在弦上,瞄准着那三具尸体的方向。
看到我转身,她慢慢放下弓。
艾米丽站在她旁边,右拳举着,拳套上的深红色金属片在金色的光里泛着暗光。
她的身体微微前倾,重心压在左脚上,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豹子。
但她没出手。她看着我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我看得懂的东西——不是震惊,是确认。
我走过去,从她们身边经过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快了。”
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两道,一轻一重。
轻的是夏目目,重的是艾米丽。她们跟上来了。
通道在继续往前延伸,在变宽,在变高。两壁的碎片光已经从金黄变成白热——那种刺眼的、像电焊弧光一样的白。
它们在纹理里奔流,在石壁上燃烧,在头顶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。
脚下的皮膜已经薄到几乎看不见了,那些暗红色的流体在下面翻涌,在沸腾,在随着那个节奏一下一下地鼓胀。
三分十七秒。
这一次,鼓胀比之前更明显。
脚下的皮膜猛地往上顶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突然膨胀。
那些暗红色的流体在皮膜下炸开,溅到我的靴面上,烫的,黏的,带着一股浓烈的、像铁锈混着腐烂组织一样的甜腥味。
我加快脚步。通道在加速变宽——从两米到五米,从五米到十米,从十米到——豁然开朗。
我停下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不是洞穴,是“腔”。穹顶在至少五十米高的地方,呈不规则的弧形,表面覆盖着那层皮膜,薄得透明,能看清那些暗红色的流体在皮膜下翻涌,在流淌,在燃烧。
地面是同样的皮膜,但更厚,也更韧,踩上去能感觉到那种有弹性的、像踩在活物皮肤上的触感。
而在空间的正中央——
它悬浮在那里。
一个完美的六面体。
每一面都是等边的六边形,边长至少十米。
表面是纯粹的、不反射任何光的黑色——不是铁幕那种被磁化的黑,像能把光都吸进去的黑。但那黑色在动,在表面流淌,像一层有生命的油膜。
六面体的内部有光。
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,像快要熄灭的炭火。
它在六面体内部流动,从一面流向另一面,从一个角流向另一个角,在那些棱线的交汇处汇聚,然后散开,再汇聚,再散开。
节奏和那个心跳一模一样。
三分十七秒。
它亮了一下。
整个六面体内部的暗红色光芒同时暴涨,把那些黑色的表面照得通透,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
就是心脏。
我盯着那颗六面体,右手的火焰在掌心凝聚,没有成型,只是烧着。
铁黑色与猩红色的光在白热的空间里炸开,把夏目目的脸照得明暗分明,把艾米丽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映成两团燃烧的火。
然后我看到了它。
那个人形。
它站在六面体前面,背对着我们。
很高。至少三米。
但那种高不是体型的比例,是某种更抽象的、像空间本身在它周围扭曲的错觉。
它站在那里,站得很直,肩膀宽得不像人,腰却收得很窄,整个轮廓像一个被拉长的倒三角。
灰白色的皮肤。
不是那种死鱼肚皮的白,是更深、更沉的、像被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的白。
皮肤上没有甲壳,没有结痂,只有一层细细的、像瓷器开片一样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从它的肩膀延伸到手指,从背脊延伸到脚踝,在每一个关节处汇聚,像某种被刻意雕刻出来的纹路。
它没穿衣服。
但它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东西——不是甲胄,是“壳”。
半透明的,像琥珀,像树脂,像某种被凝固的流体。
那层壳从它的肩膀披下来,覆盖着它的背脊和手臂,在边缘处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,悬浮在它身体周围,缓慢旋转。
那些碎片在发光。
橙黑色的,和之前在秘境里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它们悬浮在它身侧,像一群被驯服的萤火虫,像一圈被点燃的行星环。
它没有头发。
头颅是光滑的,灰白色的,像一尊被风化了一半的石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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