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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辰才慢悠悠踱下木梯,衣摆拂过阶上浮尘。
佟湘玉早备齐了满桌杯盘,见他落座,便使眼色让众人端菜——如今这位爷是客栈的活财神,怠慢不得。
可惜再丰盛的席面也难讨他欢心。
熏鸡腿肉质柴硬,肥鸭腥气未除,荷叶夹里裹的肉馅滋味混沌……苏辰每尝一筷,眉头便锁深一分。
倒非刻意刁难,只是尝过另一世千百般滋味的舌,再也咽不下这粗糙时代的烹调。
“不如重金聘个京城的厨子?”
他搁下银箸,思绪已飘到黄蓉那手传闻中能化凡物为仙馔的技艺上——玉笛暗香梅花缕,明月夜映豆腐白,书里写得那般诱人,惹得他喉间微微发空。
旋即又自嘲一笑:“那丫头如今怕是还没灶台高呢。”
正神游间,厅内气流倏然一沉。
铁塔般的黑影迈入门槛,甲胄微响似远雷滚过云层。
项鼎单膝触地时,地板传来沉闷回音。
“主公,事毕。”
嗓音瓮如古钟。
苏辰执匙的手顿了顿:“我似乎只吩咐小惩大诫?”
“项字营铁律:辱主公者,夷三族。”
巨人起身,阴影笼罩半间堂屋,“查得那宵小乃海龙帮少主,属下便顺道去了趟临江码头。”
他语气平直得像在禀报柴米采买,“七百余众,已尽数清理。”
柜台后猛然传来算盘砸地的乱响。
吕秀才扒着桌沿,脸色白如窗纸:“全……全灭了?”
项鼎目不斜视,仿佛未曾听闻。
隔壁正抹桌的郭芙蓉已缩着肩溜出丈外,险些撞进后厨帘内——早晨还听人议论海龙帮如何势大,如今竟已成昨日残灰。
苏辰默然片刻,夹起一筷凉透的鸭肉。
“弟兄们可有折损?”
“轻伤三人,无人殒命。”
项鼎答得干脆,仿佛说的不是血洗帮派,仅是折了几根树枝。
阳光从窗格里斜切而入,照得桌沿油渍亮晶晶的。
苏辰终于咽下那块鸭肉,咸腥味久久缠在舌根。
项鼎抱拳回应:“劳主公记挂,仅是些轻微擦碰,不妨事。”
苏辰微微颔首,“无妨。
海龙帮多年为祸,铲除便是为民除害。”
柜台旁擦拭桌面的老白手腕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,动作依旧利落。
江湖浮沉这些年,他早悟出一个道理:不该听的别听,不该问的别问。
昨夜外头那般喧闹,他连门缝都没瞥一眼——有些浑水,一旦蹚进去,便是无穷麻烦。
“此外,”
苏辰放下竹筷,语气平常,“既已不需临阵厮杀,身上那套重甲便卸了吧。
住处我已派人打理妥当。
往后,另有差事交给你们。”
这些壮士食量惊人,住处亦需银钱维持,过些日子还有百余人要来。
寻常人家哪里供养得起?苏辰心中早有计较。
“请主公示下。”
项鼎声如沉钟。
苏辰取出昨夜所得的万宝楼营造图,推至项鼎面前,“我要筑一座楼。
图纸在此,余下事宜由你操办。
若银钱短缺,再来找我。”
这些将士个个力能扛鼎,不让他们施展力气,反倒可惜了。
佟湘玉、白展堂等人忍不住围拢过来,朝那图纸望去。
“这图样……竟精密至此!”
白展堂脱口低呼。
他昔年走南闯北,见过不少机关图谱,却从未见过如此详尽巧妙的营造法式。
即便是不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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