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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缺立场向来模糊,不偏不倚。
往后只怕要成两方争夺的要角了。”
……
西侧第五间雅阁内。
侯希白眉峰微蹙:“好一个天刀宋缺,倒是我从前小看他了。”
二十年前,大隋江湖英才辈出。
女子当中,以梵清慧、祝玉妍最为耀眼,各为正魔两道圣女,风采冠绝一时。
男子辈里,则以宋缺与石之轩最为夺目。
二人当年皆属后起之秀,却因天资卓绝,被视作有望超越宁道奇的天纵之才。
光阴流转二十载。
邪王石之轩已跻身魔门第二把交椅。
而宋缺深居简出,实力成谜,江湖中人多已不知其深浅。
今日看来,他的进境,恐怕同样骇人。
“宋缺么……”
梵清慧眸光恍惚,仿佛穿过岁月烟尘,看见了旧日江湖。
那抹情绪如星火闪过,转瞬沉入深潭。
自她执掌宗门之日起,便已将私心尽数封存。
此刻眸中所映,唯有宗派百年基业的轮廓与重量。
宋缺这般人物,自是慈航静斋必须招揽的力量。
只是不知,那把名震岭南的刀,能在这煌煌刀神榜上刻下第几道痕?
南厢第三间雅室内,宋师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面上浮起笑意:“父亲终究是上榜了。”
一旁的宋玉致微扬下颌,语带几分理所当然:“阿爹的修为,登榜岂非意料之中?倒是兄长先前太过紧绷了。”
宋缺本人却仍凝视着空中某处,眼底惊澜未平。
良久,他才低声叹道:“这位苏先生,当真深不可测……竟连《天刀八式》的细微关窍,乃至那尚未成形的第九刀,都如数家珍。”
震惊之余,更多的是凛然。
他确信自己与苏辰素未谋面,平生更未在人前尽展八式全貌。
昔年江湖纵横,能接住他第六刀者已是凤毛麟角,第七、第八式至今未曾出鞘。
至于第九刀,不过是他于武道绝巅窥见的一缕微光,形质未固,连他自己亦曾怀疑那是否仅是虚妄的执念。
而苏辰寥寥数语,却如晨曦破雾,照亮了前路。
那股激荡之情难以按捺,宋缺振衣而起,声贯楼阁:“宋某在此,谢过苏先生点化之恩。
此情必铭刻于心,容当后报。”
话音荡开,满堂骤起波澜。
天刀宋缺竟也在场!
阴后祝玉妍、慈航静斋之主梵清慧,如今再加岭南天刀……这小小客栈之中,已汇聚了大隋江湖半壁风云。
四下高手闻言,皆暗自颔首。
他们明白宋缺为何如此郑重——对臻至化境的武者而言,前行路上早已无迹可循,每一步皆在迷雾中摸索。
有时一句肯定的指引,远比千百式招法更珍贵。
苏辰虽未传授半分技巧,但那句对他道路的确认,便已抵过万卷秘典。
西厢第七间内,傅采林凭窗远眺,神色渐凝。
“天刀宋缺……竟已精进至此。”
他轻声自语。
昔年他游历中原时,宋缺尚未登顶绝巅。
不过二十载光阴,此人竟已走到需他郑重相待的地步。
一缕悲凉悄然漫上心头——那是小国宗师的孤寂。
中原诸国乃至蒙元那样的大域,英才如潮,代代不绝;而自己的故土,却将一族气运尽系于一人之身。
若他倾覆,身后便是万丈悬崖。
目睹邻邦又现同侪人物,那份沉甸甸的紧迫,愈发压入肺腑。
白玉台畔,苏辰安然受了宋缺的致谢,举杯浅啜清茶,而后徐声续道:
“九州刀神榜六席,至此点评已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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