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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还能坦然面对她?
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自宋师道心底滑过。
眼前的父亲,哪里还有半分“天刀”
的凛冽气概,又哪里寻得见属于高阶武皇的威严。
从前他亦不解,为何父亲与母亲之间总是隔着一层无形的疏离。
那时他只当宋缺天性冷淡,不近女色。
毕竟记忆中,父亲甚少与母亲同室而眠。
如今谜底揭开,他才恍然。
宋缺并非对女子无心,只是心中那片月光,早已映照着别人的身影。
梵清慧,便是他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白月光。
想到母亲在这段关系里无声的付出与委屈,宋师道胸中便涌起一阵难言的涩然。
……
西侧第五间雅室内。
师妃暄心中波澜微漾,未曾想当年竟有这样一段隐情。
梵清慧当年劝阻宋缺兵发岭南之事,她有所耳闻。
彼时只道是宋缺为苍生计,被师尊陈述的天下大势所说服,故而罢兵。
如今方知,那退却的千军万马,或许只为一人。
她忍不住侧目,望向身侧的梵清慧,想从师尊脸上寻得一丝情绪的痕迹。
却见梵清慧神色静若深潭,仿佛那惊心动魄的往事,与她全然无关。
遥记当年,圣女临世。
宋缺、了空、宁道奇……多少风云人物在她生命里如流光掠过。
而她最终择定的,仍是古佛青灯,孑然独行。
这条路是她自己的选择,纵然尽头是空寂,她也会从容走下去。
……
白玉台上。
苏辰轻啜一口清茶,迎着满场灼灼目光,缓声开口:
“接下来,评点下一位登榜武皇。”
“武皇榜第五位,天僧。”
“此人来历非凡,乃是净念禅宗开山立派之祖,寿逾三百载。”
“其长生之法究竟为何,且听苏某细细道来。”
“三百年前,天僧与地尼本属同门,天僧为师兄,地尼是师妹。”
“后地尼下山云游,于白马寺邂逅隐居于此的谢眺,一见倾心。”
“此二人情缘纠葛,前文已有述及,诸位想必已知大概。”
“谢眺为表心意,曾将《魔道随想录》借予地尼参详,使其得以窥见仙法精要。”
“然终因理念相左,二人分道扬镳。”
“地尼独自返回师门,与师兄天僧一同研习佛法,共探玄机。”
“最终,地尼融汇《魔道随想录》所得仙法精髓,结合自身感悟,创出修仙秘典《彼岸剑诀》。”
“天僧亦借此机缘,获部分仙法传承,辅以自身佛学修为,自创修仙法典《净念禅书》,由此踏入仙途。”
“彼时,地尼已全心皈依佛门,天僧却未能守住戒律清规,对师妹暗生情愫。”
“这段情缘,注定无果。”
“地尼不愿令师兄沉沦,悄然离去,另立慈航静斋一脉。”
“天僧随后亦创立净念禅宗,却始终未能等来地尼的回应。”
“世人皆以为,净念禅宗乃佛门净土,其开山祖师天僧,必是虔诚至极的佛子。”
“实则不然。”
“天僧从未忘怀地尼。
他自知此念是障,是孽,长跪佛前,忏悔罪业。”
“这一跪,便是悠悠三百载。”
“佛前长跪三百年,未见我佛生怜念。”
“三百年的叩首与祈求,未能换得佛祖斩断他心中情丝。”
“至今,天僧修为已达武皇境九重天巅峰。”
“然因对地尼执念未消,心障难除,始终无法跨入半圣之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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