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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为通文馆少主,自幼修习镇派绝学《至圣乾坤功》;而其生母许幻,曾将《五雷天心诀》心法编作童谣,轻吟于儿时枕畔,令他铭记于心。
故而张子凡实为数百年来唯一身兼两部秘典之人。
倘能参透其中至理,融汇贯通,便可使这部散佚已久的修仙宝典重见天日,而他亦将跻身天下罕有的修仙者之列。
此番言语,便当作予上榜之人的一份赠礼,赠予张玄陵之子一段仙缘。
至于能否把握此机,成就大唐第二位修仙之人——便看他自身的造化了。
天师府的覆灭虽出自玄冥教之手,可真正令张玄陵经脉受损、神智溃散的,却是李嗣源那记暗算。
众人听闻此事,一时竟不知该评价李嗣源是伪善,还是当真迂钝。
然而谁都未曾料到,正是这番阴差阳错的安排,竟为大唐催生了第二位触及仙道之人——
便是张玄陵之子,如今通文馆的少主,张子凡。
那少年体内早已埋藏《五雷天心诀》的秘髓,只是多年来浑不自知。
而苏先生轻描淡写的一段剖析,恰似夜中投星,为他照亮了通往仙缘的长阶。
看似不过言语一点,其中分量,却胜过世间万千馈赠。
堂中霎时声浪低涌:
“玄冥教底蕴竟深厚至此……武皇之境便有六位之多,无怪被尊为暗界之首。”
“比起通文馆与幻音坊,玄冥教的确深不可测。
除却冥帝、鬼王、四大尸祖,恐怕还藏有他人。”
“教中以幽冥职衔为号,孟婆、水火判官等,皆已攀至凡人武学的巅峰。”
“一门六皇……此等势力,青龙会亦难与之比肩。”
“天师府当年悄无声息一夜倾覆,而今想来,唯有玄冥教能有如此手段。”
“李嗣源竟卑劣至以幼子相胁,实非枭雄,实为宵小。”
“将仇人之子抚作传人……这心思,寻常人着实难解。”
“莫非他当真以为张玄陵夫妇早已亡故?”
“苏先生这一言,怕是彻底改了张子凡的命数。”
“仙缘早已藏于其身,只是尘封未启。”
“若他真能踏破仙门,李嗣源与玄冥教……怕是难安了。”
“天师府秘传终归其后人,也算天道轮回。”
……
西厢第四间雅室之内。
张子凡倏然起身,指尖轻颤,周身如坠冰窟。
他竟是天师府张玄陵之子——
苏先生寥寥数语,于他而言不啻惊雷裂空。
敬之重之十余载的义父,原是毁家夺亲的仇敌;生父张玄陵心脉遭创,疯癫流落十八寒暑。
“你……还好么?”
陆林轩低声探问。
张子凡面无血色,唇紧抿如线。
这些年的恭顺与追随,此刻皆化成刺骨的羞耻与痛楚。
儿时记忆早已模糊,唯有一阕歌谣,始终萦绕心间:
&;树叶儿沙沙遮窗棂,
&;娘的话儿要记清。
&;天灵山中寒冰坠,
&;神堂门里漫天星。
&;雷滚滚,雨纷纷,
&;涌泉池内深又深。
&;东屋点灯西屋亮,
&;子午卯酉不离分。
他喃喃复诵,眼底渐潮。
原来这童谣并非母亲随口哼唱,而是《五雷天心诀》的总纲秘钥。
当年母亲许幻匆促之间,只能将仙诀化入歌谣,深埋幼子心中。
十八年来他锦衣玉食,父母却一个疯癫漂泊,一个生死不明……
念及此处,张子凡陡然转身,朝门外疾步而去。
“且慢!”
李星云出手如电,一把按住他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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