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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军所为,即便是无关之人听闻,也难免心生杀意,恨不能立时取其性命。
何况聂风。
亲生母亲被视作货品辗转易手,最终竟被送至东瀛异客手中——这般屈辱,世间有几人能够吞咽?
“风师弟,定心凝神。
破军远在东瀛,莫非你要追去异域寻仇不成?”
步惊云声音低沉,竭力劝慰。
所幸聂风尚未彻底被疯血吞噬,《冰心诀》于经脉中急速流转,勉强压下了那股翻腾的燥热。
可他眼中火焰并未熄灭半分。
耻辱。
彻骨之耻。
身为人子,他无从评判母亲颜盈的过往,但破军之名,已深深刻入他的死敌之列。
还有那东瀛的绝无神,每念及此,便觉齿缝生寒。
“你能冷静便好。”
“破军此人虽品性低劣,武功却绝非等闲。”
“他将《杀破狼》练至巅峰,更手握两柄神兵,实力恐怕犹在雄霸之上。”
“你我若想雪恨,必先驾驭体内那股摩诃无量之力。”
步惊云继续道。
他原本同样怒意汹涌,却被聂风方才的失控打断,反逐渐沉静下来。
聂风默然颔首。
他与步惊云在年轻一代中已属翘楚,但若与破军、雄霸这等成名多年的武皇相较,仍如萤火比之皓月。
唯有唤醒深藏体内的天极摩诃无量,方有一战之机。
“苏先生曾言,摩诃无量之力虚无缥缈,欲感知其存在,需特定引动之法——可此法又从何寻得?”
聂风蹙眉道。
步惊云沉吟片刻:“此功源于少林达摩祖师。
或许……可向少林高僧请教。”
聂风眼神倏亮。
这确是一条可行之路。
此刻同福客栈中,正有少林僧人在场。
二人行事从不拖沓,当即起身,朝方证、方生所在的厢间走去。
……
北侧第七间厢房内。
剑晨默默退至墙角。
在他记忆中,师父无名始终如一片淡云,世事纷扰难动其心。
如此震怒形于颜色的情状,他从未得见。
无名双目赤红,握著二胡的手指节嶙峋,青筋暴起。
十几年了。
当年庭院外她亲手栽下的枇杷树,早已枝繁叶茂,亭亭如盖。
这漫长岁月里,无名日夜受尽心火熬煎,痛不堪言,唯将一切付诸琴弦。
如今,心中迷雾终于散开。
害死他妻子、令他永失所爱之人,正是破军。
凛冽剑意自他身上迸发而出,充斥满室。
此前即便听闻破军诸多卑劣行径,他也未曾动过如此杀心。
龙有逆鳞,触之必死。
妻子,便是他唯一的逆鳞。
“破、军、你、在、自、寻、死、路。”
无名一字一顿,嗓音低哑如刃磨铁石,周身弥漫开一股近乎实质的危险气息。
他现在只盼一件事——盼破军早日前来寻仇。
那时,他会让破军知晓,何为地狱。
……
大厅之中,人声未歇。
书场所揭露的奸恶之徒至今已不计其数:卖友求荣的龙啸云,背义忘恩的江别鹤,诡计多端的慕容博。
但从未有一人,能令在场众人皆感反胃、憎恶至此。
足见破军所行,究竟恶劣到何等地步。
“雄霸弑师害兄,我原以为已是恶极……谁知破军更甚一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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