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头没脑之际，轰隆一声巨响，靠窗那面墙整个儿都碎了，原本靠着的几个道人七零八落跌下，却没直接摔在街上，而是悬在半空，外人看不明白，里头这些牛鬼蛇神可看得真切，匆忙赶来的先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，聚珍阁里里外外都不了法阵，任凭一只苍蝇来了也飞不出去。

    文渊斜眼看向身侧，牙疼似地皱脸，试探道：“你不会这么蠢吧？”

    柳冥客套笑笑，道：“当然不会和你一样，放宽心，只有你一个蠢货就够闹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道真……”

    “？”江道真有些错愕。

    “小桩……”

    “本大爷叫柳！昭！”

    柳冥想了想摆摆手，道：“那不重要，咱们收拾收拾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走？没看见吗？人都来了，走得了么？”文渊翻了个白眼，指向前方一片御剑而来的“酒囊饭袋”。

    柳冥真心实意笑了笑，转过头，难得亲切：“就是专门叫过来拖住你们呀。”

    文渊：“……犯恶心。”

    那些先生们距这儿也只有几步之遥，柳昭已经化为树桩滾至江道真脚边，江道真紧紧抓住柳冥手臂，魂魄淡得快要看不见。

    文渊一下就明白了，但也不是很明白。

    柳冥看也没看其他人，口中念了句什么法诀，下一刻，一人一魂一树桩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文渊难得表情失控，鲜少有事情脱离他的掌控范围，这个柳冥到底是什么来头？

    城门的先生已至，轻飘飘立在一片狼藉的二楼，开口便道：“奉劝诸位乖乖束手就擒，莫要无谓挣扎。”

    那些个道人踌躇一会儿，终于从中走出一人，拿着封信上前，最前边儿站着的是个约莫五十上下男人，看着颇为严厉凶狠。他抬手接过信，看了看信，又看看立着的道人，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交信的道人有些紧张，张嘴便要问，被男人抬手制止了。

    “你呢？可有何凭证？”

    文渊嗤笑一声，顺从道：“有啊！等我给你找找……诶，找着了！”言罢从乾坤袋摸摸索索，终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男人伸出手，文渊上前两步，将手里的东西扔到男人手上。

    头颅尚还新鲜，但血液早已凝固，冷冰冰地糊在手上，蓬乱的枯发蓬草般在风中摇动，不时露出那双含着惊惧的眼睛。

    待看清手中之物时，男人大喝一声：“就是此贼人，抓住他！”

    先生们先是愣住，而后齐齐向前，剑指文渊。

    后者无一丝一毫的惊慌，面色不虞，沉声道：“谁叫你们坏我好事。”

    一柱香后，砰砰作响的二楼终于归复平静，男人手脚齐断，周围横七竖八掉落的尽是残缺的尸体，他挺着自己脖颈转动的声音，方才看见文渊面含无趣的脸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文渊弯腰，轻声道：“我是你祖宗。”

    言罢，拍拍手，大摇大摆走了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……”道人们尚在二楼，瞧着文渊的背影惊得说不出话，一老道按下小道的手，对着满地的尸块无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这样的疯子，他们哪里是对手，不过看着他和那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恩怨，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借他们的手灭了这叛徒也未可知呢。

    老道口中的两人此时正于城门口接受盘查，他们前面还有两个普通人，盘查之后守卫递给他们二人一人一把钥匙，刚接到手上，钥匙便消失了。

    这便算是解了籍锁。京城之内，皇城重地，为防贼人作乱，便于管控，凡进到京城内的人必先上了籍锁，若是犯了事儿，有这籍锁，就算侥幸逃出京城，普天之下，人人皆可抓其归案领赏。

    “到我们了。”柳昭有些紧张地往后看。

    他一说话，前面站着的二人齐齐转头，表情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江道真低声道：“你怎么排着？”

    柳昭莫名道：“我也要出城啊，跟你们一起啊！”

    柳冥指了指脑袋：“你只需要化成原形滚出去就好了，排在这儿是想让他们发现你连籍锁都没有吗？”

    “喂！你们几个在干什么！”

    几人立刻噤声，柳昭小脸一红，讪笑着离开了队伍。

    柳冥走在最前面，经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番查验后守卫方才点头，随后另一人递给他同样的钥匙。

    随后便是江道真，亦是如此，没什么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