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楼。

    “她刚到家，腿骨裂了，也有一些皮外伤，现在伤还没好，我让她在楼上休息了，姨婆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可以。”

    他说出这句话是，老太太的脸上出现了纠结。

    “也好，她现在正是养身体的关键词，可别让她再折腾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她顿了顿，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宴楼，你也知道，我这些年闭口不出，一是我的身体不允许，二是我你外公去世，我也不想去管那些事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姨婆可以回去了。”他直接说，面容冷淡，仿佛知道她想要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但是——”她急急地补充，“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，看在我和你外公对你还不错的份上，你能不能放过书婉？”

    “宋书婉？她做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故作不知地看着老太太，“姨婆，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，麻烦您说得清楚明白一点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看着他明知故问的样子，犹豫了一下，才开口道：“宴楼，你神通广大，肯定已经知道了，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，温棠绑架霜丫头，有书婉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他态度冷淡，“如果姨婆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的话，姨婆可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直接下了逐客令，“有什么因就有什么果。”

    赵老太太的脸色僵了僵，随即态度卑微道：”我知道我现在来求你实在是太突兀，太不自量力了，你就当给你外婆和你妈妈一点点面子，放过书婉行吗？”

    ”所以你从头到尾，都只是为了赵家考虑，你从来没有想过为听霜，为我考虑？你说让我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，可是我母亲被白举妄逼死的时候，你又在哪？你的眼里只有赵家，什么时候有过我外婆和我母亲了？我外婆去世的时候，你去看过一眼吗？我外婆的墓地你去过一次吗？我妈妈的墓地你去过吗？”

    白宴楼突如其来的情绪，让老太太一时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她呆愣在原地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嗫嚅了好一会儿，也没有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义务去怎样怎样地对待我母亲和外婆，但你也没有资格在他们死后，拿着一点点可怜的血缘关系来为你收敛利益。”白宴楼沉声说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老太太的脸上终于有了羞愧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，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渗出了悲伤，声音好些自责和哭腔：“孩子，我对不起你，对不起你母亲。”

    当年他被送到乡下，母亲也面临着困难，外公外婆已经去世，没有人能成为母亲的靠山，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，就连这个唯一的有血缘关系的姨婆也没有。

    他没有恨过，现在，他也只是以牙还牙罢了。

    这样的冷漠，让老太太的内心无比的愧疚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孩子，真的对不起，我对不起你，这是我第一次求你，也是最后一次，你就当是为了——为了我这个老太太的面子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她就要朝着白宴楼跪下去。

    “姨婆。”他冷漠地看着她做的一切，眼里剩下的，只有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“听霜失明了，她的眼睛看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的身形猛然一顿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，声音都不由自主地结巴了：“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温棠要杀她，她为了自保，从二楼跳下去，触及到了视网膜神经，影响了眼睛，她现在已经看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、怎么会？温棠不可能杀她的，她们无冤无仇的，怎么会呢？”老太太不敢相信，还在垂死挣扎。

    “其实不仅温棠恨听霜，就连宋书婉也恨吧？听霜在赵家的时候，她就横眉冷对，你给听霜撑腰的次数也屈指可数，不然她在赵家怎么可能过得那么艰难？而且你早就知道赵望谨和温棠私相授受，却没有说一句话，反而眼睁睁看着听霜忍下这么大的委屈，姨婆，在你的眼里，是不是没有任何比赵家更重要的事了？”

    她可以为了赵望谨开心，任由赵望谨把阮听霜带进赵家，眼睁睁看着阮听霜成为别人的挡箭牌却一言不发，因为她知道，阮听霜的背后没有人撑腰，就算受了委屈，她也会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。

    而在阮听霜说出一切真相后，她又故作镇静，假惺惺地说自己要补偿阮听霜，其实她早就断定了阮听霜不会要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因为阮听霜的态度十分强硬，恐怕现在都还在赵家吃苦。

    对于老太太来说，最至高无上的事，莫过于赵家的荣耀，赵家人的喜怒哀乐，只要能让赵家人快乐，牺牲多少都无所谓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没有出现，听霜恐怕要被你们绑架一辈子，老太太，你做人不能这样吧？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？”

    他这样的替阮听霜打抱不平，让老太太刚刚才燃起来的火苗瞬间熄灭了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做的事没有人会知道，却没想到，白宴楼是如此清醒的一个旁观者。

    “宴楼……我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