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单的三个字，却重若千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允熥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，他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自己更舒服些，然后才慢悠悠地反问：“皇爷爷您是指……为什么我不干脆弄死朱允炆，一了百了？还是指，我为什么要对朱允炆动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元璋眉头微皱：“有区别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！”朱允熥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先说，为什么动手？”朱元璋的耐心似乎在一点点流逝，语气加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允熥脸上的惫懒之色渐渐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讥诮：“为什么？皇爷爷，吕氏是个‘好’继母啊，对我这个元配嫡出的继子，真是‘关怀备至’。我的衣食住行，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她的人，比对她自己生的那几个加起来看得都紧。我连出东宫大门散个步，都能被她的心腹拦回来。连我如厕，门外都有人守着，就怕我掉恭桶里溺死，呵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戾气：“我娘留下来的东西，哪怕是一根簪子，一张字画，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收走、换掉了。就剩下我二姐（朱标次女，朱允熥同母姐）当初偷偷塞给我防身的一把匕首……就是今天捅朱允炆的那把。这大概是我身边，唯一一件还带着我娘气息的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元璋静静地听着，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，但搭在膝盖上的手，指节却微微收紧了些。东宫里的这些龌龊，他并非完全不知情，只是以往觉得是妇人争风吃醋、小儿辈打闹，未曾过多理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今被朱允熥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来，尤其是提到早逝的常氏和那把作为遗物的匕首，他心中那潭死水，也不由得开始翻涌起怒意。自己的孙子，大明朝的皇子，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，被一个继妃如此软禁、监控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