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最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这番话，冷静得近乎冷酷，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少年能说出的，更像是一个看透世情的老政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元璋怔怔地看着他，半晌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复杂情绪：“可惜了……真是可惜了……咱要是没急着立太孙，耐着性子，把你们哥几个都好好看看，好好培养一下，或许……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步田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这话里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。若是早发现允熥是块被泥沙掩盖的璞玉，若是多花些心思平衡东宫，结局是否会不同？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允熥却嗤笑一声，打破了老朱的感慨：“皇爷爷，您要是真那么干，天下早就乱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储君乃国本，一日不立，则国本不稳。您若迟迟不立太孙，我们兄弟几个看似都有希望，实则是在您架起的火上烤。到时候，朝臣会各自押宝，结党营私；后宫会波谲云诡，争斗不休。就我们哥几个这年纪和手段……”朱允熥顿了顿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，“您觉得，我们斗得过外面那些个如狼似虎、就藩多年、手握重兵的叔叔们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元璋眉头一拧，下意识反驳：“咱还没死呢！他们谁敢动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允熥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：“您那些个儿子，有的像畜牲，有的像人，没几个好东西，但也没几个是省油的灯，也没什么真正的废物！在不能轻易弄死他们的情况下，他们真要动起心思来，搅风搅雨，这江山还能安稳吗？我们这些小辈，怕是被他们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这叫什么混账话！那是你的叔叔们！”朱元璋有些恼怒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允熥却寸步不让，抬出了杀手锏：“我说得不对吗？皇爷爷，我爹在世的时候，给他那些弟弟们擦的屁股、平的烂事还少吗？哪一桩哪一件，您心里不清楚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”朱元璋瞬间语塞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，脸色变幻，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。是啊，标儿在时，没少为那些混账弟弟操心劳力，他岂能不知？只是他不愿去深想，或者说，在他心中，儿子们再混账，也是自家人，总比外人强。可现在被朱允熥赤裸裸地揭开，他无言以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