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番话，将他之前的“深明大义”和“为国谋划”，又拉回到了个人恩怨和偏执的情感层面，显得更加真实，也更加……让人无法苛责，反而透着一股心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元璋听完，脸色变幻，最终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，霍然起身，一言不发，拂袖而去！连往常告别的话都没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允熥看着被他甩上的殿门，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：“这老头，又生哪门子气？好好的聊着天，怎么说翻脸就翻脸？” 他实在搞不懂这位洪武大帝复杂难测的心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却不知道，朱元璋怒气冲冲地走出偏殿，并未走远，而是直接推开了隔壁一间不起眼小屋的房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内，燕王朱棣和燕王世子朱高炽，正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被冷汗浸透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直挺挺地跪在地上！显然，他们已经在这里跪了有一段时间，并且将隔壁偏殿的对话，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清楚楚！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元璋冰冷的目光扫过这对父子，沉声问道：“刚才的话，你们都听到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棣和朱高炽头垂得更低，声音发颤地齐声道：“回父皇（皇祖父），儿臣（孙臣）……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元璋走到主位坐下，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棣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老四，允熥那小子说，咱除了你，没别的选择了。你自己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棣此刻心乱如麻，巨大的惊喜、强烈的后怕、以及对朱允熥那番惊人言论的恐惧交织在一起，让他几乎窒息。他伏在地上，颤声道：“儿臣……儿臣惶恐……从未敢有此非分之想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废物！”朱元璋突然厉声斥道，“婆婆妈妈，扭扭捏捏！想就是想，不想就是不想！能不能干脆利落点？！在这一点上，你连朱允熥那个混账小子都不如！他至少敢作敢当，想要什么，不要什么，说得明明白白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棣被骂得浑身一抖，冷汗流进眼睛都不敢擦。朱元璋看着儿子这副诚惶诚恐、毫无霸气的样子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失望。到底是先君臣后父子，这层无形的隔阂，终究是难以逾越。罢了，至少老四稳重，高炽仁厚，守成应该没问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起来吧！”朱元璋没好气地道，“难道还要咱亲自搀你们不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