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在这个侄子面前，几乎无所遁形。对方将他的野心、他的抱负，看得一清二楚。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，让他既惊惧，又有一种莫名的……兴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颓然坐回石凳上，像是认命了一般，有气无力地挥挥手：“还有什么？一起拿出来吧！省得你四叔我这把老骨头，再多跑几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允熥果然不负所望，笑眯眯地又掏出了第三本册子，封面依旧空白，但厚度比前两本加起来还厚。“四叔英明。这最后一本，是关于如何长治久安地治理西南土司、乌斯蔵，以及彻底解决北方草原边患的一些……嗯，参考策略，您批判着看。”其实就是抄了，明朝之后，那个很多人不喜欢的朝代，对待这些问题的方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棣已经有些麻木了，他接过册子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翻阅。里面写的东西，更加具体，也更加……狠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诸如“改土归流”的细化步骤、利用宗教分化控制、经济文化渗透、修筑驿路加强联系，以及对草原部落的分化拉拢、移民实边、建立盟旗制度等等。其思路之缜密，手段之老辣，眼光之长远，完全不像是一个深宫少年能想出来的，倒像是一个积年的老吏和宿将的呕心沥血之作！

    

    看完之后，朱棣久久没有说话。他抬起头，看着眼前这个依旧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侄子，目光复杂到了极点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、充满了无尽感慨的叹息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允熥啊允熥……你这……你这简直是要自绝于整个大明啊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政策若一一推行，几乎把大明内外所有有势力的阶层——宗室、勋贵、士绅、土司、草原贵族——全都得罪了个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