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去的烟尘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来到槐林边，收走那根三尺三寸长的树心，又从树妖破碎的遗骸中搜出的一块非金非木、触手冰凉、刻着狰狞鬼脸与冥文、散发着浓郁幽冥气息的黑色令牌。令牌背面，刻着四个古篆小字——“酆都令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沟通地府的令牌……果然与黑山老妖有勾结。” 洛杨将令牌收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着，他不再理会惊疑不定的燕赤霞，面向槐树林中那些瑟瑟发抖、茫然无措的女鬼（其中隐约有几道气息较强的，如聂小倩、小青等），神色变得肃穆庄严。他盘膝坐下，将永乐帝剑横于膝上，双手结了一个安魂法印，口中诵念起《灵宝度人经》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昔于始青天中，碧落空歌，大浮黎土。受元始度人，无量上品。元始天尊，当说是经。周回十过，以召十方。始当诣座，天真大神，上圣高尊，妙行真人，无鞅数众，乘空而来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随着经文响起，洛杨周身散发出淡淡的、却无比纯净的金色道韵光晕，向着整个槐树林扩散。膝上的永乐帝剑，也微微共鸣，散发出的国运气息中，多了一分安抚与引导的意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些原本充满怨毒、恐惧、迷茫的女鬼们，在道德金光与国运之气的笼罩下，狰狞的面容渐渐平和，眼中的血色与怨气缓缓褪去，露出了生前的清秀模样。她们停止了哀嚎，怔怔地听着那仿佛能洗涤灵魂、指引归途的经文，泪水（鬼泪）无声滑落。她们被树妖控制、引诱害人，并非本愿，魂魄被困于此，不得超生，实乃天地间至悲至苦之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的诵经声，仿佛为她们打开了一扇通往解脱与安宁的门。丝丝缕缕的怨气被净化，残缺的魂体在经文与愿力的滋养下，变得凝实、清澈。渐渐地，一道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女子魂影，自槐树林中飘起，她们对着洛杨的方向，盈盈下拜，脸上带着感激与释然的微笑。然后，化作点点流光，消散在夜空之中，那是魂魄得以解脱、重入轮回的征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燕赤霞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他一生斩妖除魔，剑下亡魂无数，对鬼物向来是“一剑了之”，何曾想过，这些被妖魔控制、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之魂，竟也能以这样的方式得到超度？看着那些女鬼解脱时露出的笑容，听着那涤荡人心的度人经文，这位向来以“辣手”著称的侠道，心中某块坚硬的地方，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向洛杨的眼神，彻底变了。警惕与疑惑，被浓浓的震撼、钦佩、乃至一丝惭愧所取代。能御使妖王，剑斩树妖，是实力；愿耗费心神，超度冤魂，是慈悲；身怀如此手段与胸怀，却自称“游子”，是谦逊。这样的人，岂会是邪魔外道？

    

    良久，当最后一道女鬼魂影（隐约是小倩的模样，对洛杨深深一拜，眼中似有千言万语，最终化作释然一笑，翩然消散）也得以超度，槐树林中的阴气怨气为之一清，连空气都仿佛明净了许多。洛杨缓缓停下诵经，睁开双眼，长舒一口气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，但眼神明亮，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本质提高了一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《灵宝度人经》……竟有如此神效。” 他低声自语，对这门得自茅山的传承，有了更深的认识。超度这许多冤魂，所得好处，比他斩杀树妖还要丰厚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洛……洛兄弟！” 燕赤霞大步上前，对着洛杨，竟抱拳深深一揖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敬意，“燕某……有眼不识泰山！之前多有得罪，还望海涵！兄弟不仅修为高深，剑术通神，更怀有如此慈悲心肠、度化神通，燕某……佩服得五体投地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是真服了。实力强，他见过。但实力强还愿意做这种“费力不讨好”（在燕赤霞看来）之事的人，太少见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燕大侠言重了，斩妖除魔，超度亡魂，本是我辈分内之事。” 洛杨连忙起身还礼，语气诚恳，“若非燕大侠在此镇守多年，牵制树妖，消磨其气焰，我也未必能如此顺利。此番功成，燕大侠当居首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哈哈！洛兄弟太谦虚了！” 燕赤霞大笑，心中芥蒂尽去，看洛杨越发顺眼，“什么首功不首功的，妖孽除了，冤魂度了，便是大快人心！走走走，寺里还有些存酒，虽然粗劣，当与兄弟痛饮几杯，庆贺一番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回到大雄宝殿，燕赤霞果然翻出两坛浑浊的土酒，拍开泥封，酒气辛辣。他也不讲究，直接对着坛口灌了一大口，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渍，畅快道：“痛快！这老树妖，祸害此地多年，贫道早就想砍了它！可惜它根深蒂固，又藏头露尾，一直找不到机会。今日多亏了洛兄弟！来，干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也笑着陪了一口。酒确实劣，但气氛难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口酒下肚，燕赤霞话也多了起来，从自己年轻时行侠仗义，说到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