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绷的魂体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目光扫过众鬼，尤其在秋容身上停留一瞬，心中已然确定。他微微摇头，语气平和：“我非僧非道，只是个过路的修行人。对无害的幽魂，并无恶意。只是见诸位滞留阳间，气息纯净，想必各有苦衷，又见此地阴气汇聚却无戾气，故来查看。诸位……似乎在此盘桓已久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见洛杨态度温和，不似那些喊打喊杀的道士，众鬼稍微放松了些。秋容上前一步，行礼后，语气温和道：“小女秋容，生前乃姜家俾女。这些都是与我一同困于此地的……朋友。我等皆因种种缘由，魂魄未能归入地府，又无处可去，便聚于此荒宅，相互为伴，从未害人。不知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既未害人，为何不去地府投胎？可是有心愿未了，或是地府路引不通？” 洛杨问道。他其实能看出，这些鬼魂大多魂魄完整，执念不深，按理早该被阴差接引或自行消散，滞留至今，恐怕与地府秩序崩坏有关，也与为首秋容那强大的执念形成的“场”有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众鬼闻言，神色黯然。其中一个女鬼苦笑：“不瞒先生，非是我等不愿，实是……无法。这些年，阴差罕见，即便偶有鬼差路过，也形色匆匆，仿佛顾不得我等散魂游鬼。加上秋容姐姐她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谢忍不住道：“秋容姐姐是在等那个负心人！那个姓姜的混蛋，骗了姐姐，答应与她同生共死，结果姐姐服毒殉情，他却迟迟没来！姐姐不甘心，执念太深，魂魄离不开，我们也舍不得她，就都留下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谢！” 秋容低声喝止，眼中哀色更浓，却咬紧了下唇，倔强地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心中了然。果然如此。秋容的执念，成了锚点，加上地府失序，使得这群本该消散或轮回的纯净鬼魂，被困于此，成了“地缚灵”般的存在。电视剧中，秋容最后心灰意冷，在阳光下魂飞魄散，固然是剧情安排，但也反映了其执念之深与绝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姜姓？可是本地姜姓大族？” 洛杨忽然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容猛地抬头，看向洛杨，眼中闪过一丝波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名看上去年纪稍长的女鬼迟疑道：“本地的姜姓大户，乃是镇上有名的乡绅，据说祖上出过进士，如今在朝中也有人为官。其祖宅在镇西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带你去姜家祠堂看看，如何？” 洛杨看向秋容，目光平静，“亲眼看看，或许，能让你做个了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秋容娇躯一颤，眼中神色复杂无比，有期待，有恐惧，更有深深的痛苦。她看着洛杨，这个陌生的、气息深不可测的修士，忽然觉得，或许……这是个机会。无论结果如何，总好过在这无尽的等待与煎熬中，慢慢消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 她最终，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姜家祠堂位于镇西，高墙大院，朱门紧闭，门前两座石狮威武，门楣上挂着“姜氏宗祠”的鎏金匾额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显然，姜家在此地势力颇大，祠堂也维护得极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带着秋容（其他鬼魂留在远处，未敢靠近祠堂的宗族阳气），直接穿墙而入。祠堂内灯火长明，供奉着密密麻麻的牌位，香火不断。正中最显眼的位置，供着一块较新的牌位，上书：“显考姜公讳文远府君之灵位”。牌位旁，悬挂着一幅中年男子的工笔画像，画中人身着官服，面容清矍，三缕长须，颇有几分官威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秋容的魂体在看到那牌位和画像的瞬间，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几乎无法维持人形。她飘到近前，死死盯着那画像，又看向牌位下的生平记述。那上面清楚地写着，姜文远，某年进士及第，官至某地知府，妻某氏，诰命夫人，子某某，孙某某……生卒年月，赫然在她“死后”不过三月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真的考中了……还做了官……娶了妻……生了子……” 秋容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，眼中却没有泪（鬼无泪），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空洞。“他答应我的……来生再见……都是骗我的……我死了，他活得更好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笑了起来，笑声凄厉无比，在空旷的祠堂中回荡，却只有洛杨能听见。魂体剧烈波动，丝丝黑气（怨气与绝望）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，这是化为厉鬼的征兆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痴儿。” 洛杨轻叹一声，屈指一弹，一点金光没入秋容魂体。金光所过，那逸散的黑气被强行净化，秋容剧烈波动的魂体也渐渐稳定下来，只是眼神依旧死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清楚了吗？这就是你等待的答案。” 洛杨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，“为一个负心薄幸、早已将你遗忘、子孙满堂、享尽富贵荣华之人，困守此地数十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