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带着一丝审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魏公公客气了。本将军不请自来，叨扰了。” 洛杨起身，略一拱手，态度既不显得巴结，也不倨傲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分宾主落座，寒暄几句。魏忠贤绝口不提洛杨来意，只是问些蜀地风物、宗亲安好之类的闲话，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也不急，耐心应对。片刻后，他忽然话锋一转，神色肃然：“魏公公，我此来京师，实有要事，需面圣陈情，关乎国本安危，乃至……大明国祚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魏忠贤眼皮微抬，眼中精光一闪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哦？不知是何等要事，竟劳将军千里迢迢而来？如今陛下潜心工艺，朝中诸事，自有内阁与奴婢等代为处理。将军不妨先与奴婢说说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此事，恐怕公公……做不了主。” 洛杨摇头，目光直视魏忠贤，声音压低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，“我要说的是——当朝国师普渡慈航，并非佛门高僧，而是千年蜈蚣精所化！其盘踞朝堂，蛊惑圣心，吞噬国运，残害忠良，意在颠覆我大明江山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 即便以魏忠贤的城府，闻言也是脸色骤变，霍然起身，眼中射出骇人精光，死死盯着洛杨，“将军！祸从口出！国师乃陛下亲封，法力无边，护国有功，满朝敬仰！你可知污蔑国师，是何等大罪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厅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，侍立的内侍们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却恍若未觉，反而微微一笑，从容不迫：“本将军若无真凭实据，岂敢妄言？公公久居宫中，执掌东厂，耳目遍及天下，难道就真未察觉国师及其党羽的些许异常？朝中大臣接连暴毙、失踪，死状诡异；各地灾异频发，妖孽横行；皇宫之内，阴气日盛，陛下龙体……恐怕也大不如前了吧？这些，都与那妖僧脱不了干系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魏忠贤脸色阴晴不定。洛杨所说，句句戳中他心中疑虑。他确实察觉国师一系势力膨胀过快，行事诡异，且皇帝对国师的依赖日渐加深，已隐隐威胁到他“九千岁”的地位。宫中近年来也确有多起诡异事件，皇帝虽沉迷木工，但身体似乎越来越虚弱……只是国师势大，法力高强，又与客氏（奉圣夫人）交好，他一时也动不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空口无凭！” 魏忠贤缓缓坐下，声音冰冷，“将军若拿不出确凿证据，休怪奴婢不讲情面，以诽谤朝廷重臣、妖言惑众之罪，请将军去诏狱走一遭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证据？我便是证据！” 洛杨忽然长身而起，周身气息不再掩饰，一股堂皇正大，带着凛然阴司法度威严的磅礴气势，轰然爆发！同时，他心念沟通识海“判”字神纹，背后虚空一阵扭曲，一尊高约丈许、怒目圆睁、手持虚幻判官笔与生死簿、散发着无尽威严与肃杀之气的判官法相，缓缓浮现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阴司正神，执掌生死！吾乃地府判官临凡，转世宗室，特为诛此妖孽，拨乱反正而来！” 洛杨声音如同洪钟大吕，在厅中回荡，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！“魏忠贤！你虽贪权敛财，结党营私，然对皇帝尚存几分忠心，亦知维护朝廷大体。难道真要坐视妖孽祸国，断送大明江山，使你百年之后，无颜见列祖列宗，永堕无间地狱吗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判官法相威压如山，混合着洛杨刻意释放的龙威，再加上那“阴司正神转世”的震撼身份，瞬间击溃了魏忠贤的心理防线！他虽权倾天下，但终究是凡俗宦官，对神鬼之事心存敬畏。此刻见洛杨显化“神迹”，字字诛心，冷汗瞬间湿透后背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真是……” 魏忠贤声音发颤，看着那尊威严的判官法相，又看看神色凛然的洛杨，心中天人交战。信，万一对方真是神人转世，来除妖救国，自己阻拦，岂不是助纣为虐，死无葬身之地？不信，对方实力深不可测，又能显化神魔法相，恐怕也不是自己能轻易拿下的。更重要的是，洛杨的话，确实说中了他的隐忧与对国师的不满。

    

    良久，魏忠贤深吸一口气，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，对着洛杨躬身一礼，语气复杂：“奴婢……有眼无珠，冒犯神人。将军……不，判官大人，欲要如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成了！洛杨心中一定，收敛法相与气势，重新坐下，淡淡道：“很简单。安排本将军秘密觐见陛下，陈明利害。并设法，将普渡慈航，单独引至一处僻静之地，比如……西苑。剩下的，交给我即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魏忠贤沉吟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：“好！奴婢便赌这一把！三日后，陛下会于西苑澄瑞亭观赏新制的龙舟，届时国师也会伴驾。奴婢会设法，让陛下‘恰好’想起要召见您这位远道而来的宗室叔父，并将国师‘暂时’请到亭中单独‘论法’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场涉及皇权、阉党、妖僧与“神人”的密谋，就此在魏忠贤的私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