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正辞严，引动了天地间正法法则的微微共鸣，使得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令人心折的白光。许多俱卢联军中，那些并非死忠、或是被裹挟而来的小国士兵、部落战士，乃至部分良心未泯的象城老兵，脸上都露出了动摇、挣扎的神色。低低的骚动在军阵中蔓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哼！巧舌如簧的伪君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充满怨毒与暴怒的厉喝，从俱卢中军炸响！只见难敌的黄金战车在迦尔纳、难降等人的护卫下，也驶出军阵，与坚战遥遥相对。难敌的脸涨得通红，眼中燃烧着嫉妒、仇恨的火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坚战！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的把戏！” 难敌的声音尖利，试图压过坚战带来的影响，“正法？你也配谈正法？你们兄弟五人，根本就不是般度的亲生儿子！你们的母亲贡蒂和玛德利，在嫁给般度之后，就用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淫邪咒术，与天神野合，生下了你们！你们是神的野种！是玷污王室血统的杂种！有何资格继承象城王位？有何脸面自称月种后裔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越说越激动，手舞足蹈：“而我！持国长子，名正言顺的象城继承人！整个王国本就该是我的！是你们这些外来杂种，用诡计迷惑了我那懦弱的老祖父（毗湿摩）和瞎眼的父亲（持国），才窃取了王子的身份！我才是合法的君主！我召集天下英雄，是替天行道，清除玷污王室的孽障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至于赌骰子？” 难敌狞笑，“那是你们技不如人，命运使然！输了就要认！想靠武力抢回去？才是真正的非法！背信弃义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你们招揽的那些所谓正法之士！” 难敌指向般度军阵中一些明显是婆罗门仙人或隐修者打扮的身影，又指向自己这边那些奇形怪状的雇佣军，“不过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！看看我这边，才是天下英雄真正归属！实力为尊！谁能带来胜利，谁就是正法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难敌的辩驳，充满了胡搅蛮缠、颠倒黑白与人身攻击，逻辑漏洞百出。尤其是关于般度五子身世的部分，在印度这个神权至上、仙人赐福被视为无上荣耀、“求子咒” 召请天神赐予神力子嗣是合法且神圣的文化背景下，简直是个笑话。

    几乎所有了解一切的人都知道，贡蒂的“求子咒”是敝衣仙人所授的正规赐福仪式，所生之子被视为天神赐福，地位崇高，且得到了般度本人的公开承认与抚养，在法理和习俗上，与亲生无异，拥有完全继承权。难敌此刻翻出这个，纯粹是为了恶心人和煽动无知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果然，他这番话出口，不仅般度联军中响起一阵鄙夷的嘘声，连俱卢联军内部，许多有见识的将领和婆罗门顾问都皱起了眉头，觉得难敌此举徒惹人笑，毫无说服力。只有那些最愚昧的士兵，或者本就对般度族有偏见的人，才会被稍微煽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阵前这场“骂战”，如同这神奇印度土地上无数次类似争执的翻版——公说公有理，婆说婆有理，法理、习俗、神话、私欲、诡辩搅作一团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最终，还是要靠力量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坚战没有再回应难敌的污言秽语。他只是用悲悯而失望的眼神，最后看了难敌一眼，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。然后，他调转战车，缓缓驶回本阵。该说的已经说了，道义的旗帜已经竖起，剩下的，只有战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呜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几乎在坚战回归本阵的同时，双方军阵中，同时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与沉闷如雷的战鼓声！这声音如同开关，瞬间点燃了数百万大军压抑已久的杀戮欲望与狂暴战意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杀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了正法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了象城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难敌殿下万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坚战王子万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山崩海啸般的呐喊，从两片金属海洋中冲天而起，震散了低垂的劫云，却又让那杀伐血气更加浓郁！大地开始震颤！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波攻击，开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出人意料的是，这史诗决战的开场，却显得有些……“温和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双方都没有立刻投入最精锐的战车部队与核心英雄将领。率先冲出阵线的，是数量庞大、装备相对普通的步兵方阵与轻骑兵。如同两股颜色迥异的潮水，在震天的喊杀声中，狠狠对撞在一起！

    

    顷刻间，金属碰撞的刺耳噪音、利刃入肉的闷响、骨骼断裂的咔嚓声、垂死哀嚎与疯狂怒吼，取代了所有声音，成为战场的主旋律！鲜血如同廉价的颜料，泼洒在干燥的土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