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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?难敌是他的挚友和君主,德罗纳曾是他的老师,慈悯……算是同门。这已是他在人世间最紧密的联系。至于那莫名其妙的微妙感应?不过是无稽之谈。
他将那莫名的情绪归咎于对明日必杀之战的专注,归咎于对般度五子这几位强大对手的重视。是的,杀了瓶首,必会引来般度五子最疯狂的报复。那将是一场苦战,但也正是他迦尔纳期待已久的、与真正强者的对决。
只是,心口那处自出生起便伴随着他的、细微却永恒的隐痛,在今夜,似乎跳动得略微急促了些。无人知晓,那隐痛之下,是他出生时便被赐予、又因誓言而无法主动使用的,那足以逆转乾坤的、最后的杀手锏——但那与瓶首,与明日的战斗,又有何干?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进入冥想。帐外,血色月光透过缝隙,在他金色的铠甲上,投下冰冷而孤寂的光斑。
……
翌日,朝阳再临,却无法驱散俱卢之野上空越发浓郁的血色与煞气。
战鼓擂响,两军再次对垒。般度一方,因昨日的“神迹”,士气高昂,阵列严整,伤兵大多已恢复战力。俱卢一方,则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与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迦尔纳驾着战车,越众而出。他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冲阵,而是将战车停在两军阵前空旷之地,取下背负的太阳神弓,金色的箭矢遥指般度军阵,清越而冰冷的声音,响彻整个战场:
“瓶首!罗刹与人的杂种!可敢再出阵,与我迦尔纳,决一死战!昨日让你侥幸逃得性命,今日,我以迦尔纳之名,赐你永恒的安眠!”
堂堂正正的邀战!在两军数十万将士的注视下,指名道姓,不死不休!
般度军阵微微骚动。中央,被特殊安置、在“生命之心”力量滋养下伤势已稳定、甚至能勉强站立的瓶首,闻言猛地睁开了那双依旧残存着暴戾与虚弱的靛蓝色眼睛。罗刹的骄傲与战败的屈辱,瞬间冲垮了理智。他一把推开试图劝阻的医者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:“迦尔纳……我要撕碎你!”
“瓶首别冲动!” 怖军大惊,急忙阻拦,“你还未痊愈!他是在故意激你!”
“父亲!” 瓶首挣脱怖军的手,尽管身形因伤势未能恢复巨大化,但那股凶悍之气依旧令人胆寒,“罗刹的耻辱,必须用血来洗刷!让开!”
不顾坚战的命令和众人的劝阻,瓶首抓起那柄稍小一号但仍显狰狞的狼牙棒,咆哮着冲出了军阵!怖军拦之不及,目眦欲裂,只能抓起双锤,紧紧跟随,准备随时接应。
战场中央,迦尔纳与瓶首,再次对峙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,瓶首虽然伤势未愈,但罗刹的凶性与复仇的怒火让他爆发出了全部潜力,甚至更甚以往!他周身的妖气与战场煞气再次疯狂汇聚,体型隐隐有膨胀的趋势,挥舞着狼牙棒,掀起腥风,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扑向迦尔纳!
迦尔纳面色沉静如水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并未急于动用太阳神弓,而是挥舞日轮枪,驾驭战车,与瓶首战在一处。金光与乌芒交织,神圣的太阳之力与暴戾的罗刹妖气激烈碰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迦尔纳的武艺显然高出瓶首不止一筹,枪法如神,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瓶首的猛攻,并在他身上留下道道焦灼的伤口。但他似乎并不急于取胜,更像是在观察,在等待,等待一个最佳的、也是最终的时刻。
“就是现在!”
激战近百回合,瓶首久攻不下,伤势牵动,气息出现一丝不可避免的紊乱,一个猛力劈砸后,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凝滞。而迦尔纳等待的,就是这雷霆一瞬!
他猛地荡开枪势,太阳战车灵巧无比地向侧后方滑开数丈,与瓶首瞬间拉开距离。与此同时,他早已将胜利神弓握在手中,一支纯粹由太阳之火压缩成的箭矢,在弓弦上无声浮现。那箭矢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焚灭万物的气息!
瓶首一棒砸空,心知不妙,狂吼着想要闪避或防御,但身体的凝滞和伤势让他慢了一线!
迦尔纳眼中金光爆射,松开弓弦。
没有声音。那支金色水晶般的箭矢,仿佛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,在离弦的瞬间,便已出现在瓶首大张着的血盆大口之前!
“不——!!!” 远处,传来怖军撕心裂肺的绝望咆哮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热刀切入凝固油脂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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