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涩地点点头：“是，也不是。据说，关外祖陵所在，乃是一处极阴养尸之地。历代先帝、早夭皇族之遗骸葬于彼处，以秘法温养，有极大可能化为僵尸，且保留部分生前记忆与龙气。若假以时日，培养出足够强大的皇族僵尸，甚至僵尸王，未必不能在这阳世，再建一个……一个属于大清的不死王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荒谬！” 千鹤道长怒斥道，“人死为鬼，入土为安，此乃天道！岂有将列祖列宗炼成僵尸的道理？简直是倒行逆施，亵渎先人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而且，” 洛杨冷静地补充道，指向那被定住的僵尸，“看起来，这计划并不怎么成功。这位‘王爷’，似乎并无多少灵智，更别说保留记忆、建立王朝了。而且，如今这世道，枪炮横行，就算成了铜甲尸、金甲尸，能挡得住机枪大炮吗？一发炮弹下来，还不是灰飞烟灭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溥倬闻言，脸色更加灰败，惨然道：“这位道长说得对。我也是后来才知，此事……弊端重重。一来，僵尸难成，灵智更是万中无一，大多化为只知嗜血的怪物。二来，养尸所需资源、时间，远超预计。三来，就如道兄所言，如今西人枪炮犀利，寻常僵尸，根本不堪一击。除非……能培养出传说中的不化骨，或许可不惧水火刀兵，但……那几乎只是传说。所以，此事在宗室内部，也争议极大，近年来已渐渐搁置。但……但有些人，并未死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向那僵尸，眼中带着恐惧和悲哀：“这位叔祖，便是实验品之一。他生前便体弱多病，死后被秘密送往一处养尸之地，以萨满教秘法温养。年初，关外传来消息，说他……他差不多‘醒了’。张大帅和宫里（指溥仪小朝廷）的一些人，便想借归葬祖陵之名，将他运回关外，一来是怕他在关内失控，酿成大祸；二来……或许也是想看看，在关外，是否能有转机，或者……另作他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而他们派你同行，是为什么？” 一休大师目光如电，看向溥倬。

    

    溥倬浑身一颤，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因为……因为我身上，有比较纯正的爱新觉罗氏血脉，而且还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的童男之身。他们……他们想用我的血，来……来让他更进一步，试图让他……恢复灵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混账！” 四目道长气得跳脚，“虎毒尚且不食子！这帮遗老遗少，为了那点痴心妄想，连自己子侄的命都不要了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千鹤道长和一休大师也是面沉如水。用命格独特的童男血喂僵尸，这是邪道中的邪道！难怪这小阿哥一路上面无人色，难怪那乌侍郎对他看管甚严！

    

    溥倬泪如雨下，再次叩首：“求各位道长、大师救我！我不想变成僵尸的血食，也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怪物！我……我想学本事，我想像这位道长一样！” 他指向洛杨，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与渴望的光芒，“我想有力量保护自己，不再任人摆布！求道长、大师收我为徒！溥倬愿舍弃皇族身份，潜心修道，绝无二心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场面一时寂静。只有溥倬压抑的啜泣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收一个前清皇族，还是涉及僵尸王朝这种惊天秘辛的关键人物为徒？这其中的因果、风险，实在太大了。千鹤道长、四目道长、一休大师三人交换着眼神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犹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千鹤道长眉头紧锁。他收洛杨，是因为洛杨是“前明宗室之后”，且身世清白，根骨心性皆佳。但这溥倬，身份敏感，牵扯巨大，稍有不慎，便是滔天麻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目道长摸着下巴，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小不点，又看了看那具尸气散尽的僵尸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休大师闭目，捻动佛珠，口中低声诵经，似在推算因果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看着跪在地上，眼神倔强的溥倬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这孩子也不过八九岁，却要承受如此残酷的命运和阴谋。他所说的，应该大部分是真话。那“僵尸王朝”的计划，听起来疯狂，但结合这个神鬼并存的世界，以及满清在幽冥被大明阴庭压着打的窘境，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。只是，这条路显然走不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收他为徒，或许能救他一命，但也意味着卷入这滔天漩涡。不过……洛杨心中一动，看向那具皇族僵尸。这僵尸虽然尸气散了，但底子还在啊！铜角金棺温养，天雷淬炼，皇族血脉（虽然是满清的），这简直是炼制本命尸的绝佳材料！对于主修赶尸一脉的四目师伯来说，诱惑力恐怕不小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洛杨上前一步，对千鹤道长和四目道长拱手道：“师父，师伯，大师。弟子有一言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说无妨。” 千鹤道长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溥倬身世可怜，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