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寨的残局，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。

    缴获的法国勒贝尔步枪、哈奇开斯重机枪、转轮手枪以及堆积如山的弹药，被王大山带人仔细擦拭、清点、分类，登记造册。那两挺略显笨重但火力凶猛的重机枪，尤其让这位沙场老将爱不释手，亲自带着几个机灵的小旗研究如何操作、保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铁柱则带人清点金银细软，将大黄鱼、银元、珠宝、古玩分门别类装箱。看着那白花花、黄澄澄的财物，饶是这些从“明界”来的军官见惯了王府库藏，也不禁为这伙土匪的敛财能力咋舌。更多的士兵则在收殓尸体。己方四名重伤、十六名轻伤的兄弟已被妥善安置，敷药包扎。阵亡的匪徒尸体，则被一具具抬到山寨后山一处天然凹地，准备集中焚化，以免滋生疫病，或被邪气侵染化为尸变之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站在聚义厅前的空场上，手中拿着那本《玄阴秘录》，眉头紧锁。册子上的邪法记载，让他心中杀意与警惕并存。这三人不过是野茅山的弃徒或边缘人物，就有如此手段，那些真正的邪道巨擘，又该是何等难缠？沪上之行，恐怕真的不会太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 一名小旗官快步走来，身后跟着两名士兵，押着一个衣衫褴褛、浑身血污、脸上还带着淤青的中年男子。男子约莫四十左右，身材中等，面容普通，但一双眼睛在惊惶之下，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审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禀殿下，清理西边柴房时，发现此人被铁链锁在柱子上，看样子关了有些时日了。柴房里还有几具尸骸，应是与他一样被掳来的。” 小旗官禀报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抬眼看去，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脸上。借着火把的光芒，他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——略显沧桑的国字脸，浓眉，鼻梁挺直，虽然此刻狼狈，但依稀能看出几分……嗯？这眉眼，这轮廓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熟悉的名字，或者说，一个熟悉的演员形象，几乎脱口而出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江文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一出口，洛杨自己都愣了一下。眼前这人，和前世某部电影里的那位演员，竟有八九分相似！尤其是那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不羁与狡黠，简直神似！但旋即，他反应过来，这是一个融合的十阶世界。那么，相似的人，可能意味着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《让子弹飞》？张牧之？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心思电转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是用审视的目光，上下打量着这个“囚徒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中年男子听到“江文”二字，也是浑身一颤，眼中惊疑不定，但很快掩饰下去，连忙躬身，用带着点湖南口音的官话道：“在下马邦德，多谢好汉救命之恩！不知好汉尊姓大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马邦德？” 洛杨眉毛一挑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他记得电影里，马邦德是那个买官的汤师爷的名字之一。他看着眼前这人，虽然狼狈，但气质与电影里葛大爷演的那个油滑的师爷，可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拆穿，而是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刚刚缴获的、锃光瓦亮的M1892转轮手枪，在手中随意地把玩了一下，然后，在对方略显紧张的目光中，抬手，扣动扳机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枪声在空旷的山寨广场上格外刺耳！子弹打在中年男子脚尖前不到一寸的泥地上，溅起一蓬尘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啊！” 中年男子吓得魂飞魄散，猛地往后一跳，差点摔倒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说一遍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 洛杨用枪口轻轻点了点他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，“马邦德我认识，他不长你这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中年男子额角冷汗涔涔，眼珠急转，强笑道：“英…英雄慧眼！在下与马兄乃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，情同手足，故而相貌略有相似……在下真名黄四郎，乃鹅城一介乡绅，不幸被这伙天杀的强人掳来，幸得英雄相救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黄四郎？” 洛杨嗤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，将转轮手枪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枪花，然后插回腰间。“你也不是黄四郎。别狡辩了，道爷我乃茅山正统出身，略通风水面相之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向前走了两步，逼近对方，目光锐利如刀，仿佛能穿透人心。“你额有川字纹，主早年奔波，心怀大志却屡遭挫折；山根挺拔但略有断痕，应是近年有大变故，基业受损；眼神藏锋，煞气内敛，是掌过兵、见过血的人，绝非寻常乡绅或师爷。你身上，有行伍气，还有……一种不甘人下的桀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的话，半是故弄玄虚（风水面相他确实跟九叔学了点皮毛，但主要靠的是“看过电影”），半是察言观色的推断，但听在对方耳中，尤其是“茅山正统”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