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他瞪大眼睛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洛杨，“多少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五百万美元。” 洛杨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五百块，“包括一个能用的、设备基本齐全的中型炼钢厂，一条能生产勒贝尔1886或类似步枪的完整生产线，以及必要的备件、技术图纸，还有……安装指导和初期的技术培训。我可以先付一百万美元的订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五百万美元！在1920年，这是一笔巨款！相当于一千多万大洋！足以武装好几个师！甚至可以在上海滩买下半条街！

    

    皮埃尔的呼吸粗重起来，他那双精明的蓝眼睛里，闪烁着剧烈的挣扎。贪婪与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。这笔生意的利润，将是一个天文数字！足以让他在法国国内的董事会面前昂首挺胸，甚至能让他提前退休，在蔚蓝海岸买下一座城堡！但是，风险也同样巨大！一旦泄露，他可能会面临法国政府的严厉制裁，甚至牢狱之灾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行……风险太大了……” 皮埃尔喃喃自语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但他紧紧攥着钢笔的手，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静静地看着他，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，等待着猎物最后的挣扎。他知道，火候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 洛杨用一种仿佛不经意的语气，补充道，“这笔生意成交后，我可以额外拿出交易总额的百分之十，作为给杜邦先生您个人的……酬劳。以您认为最安全的方式支付，可以是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，也可以是等值的珠宝或艺术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百分之十！五十万美元！

    

    皮埃尔浑身一震，眼中的挣扎瞬间被炽热的贪婪所取代！五十万美元的个人回扣！这比他这辈子赚的佣金加起来还要多！去他妈的风险！去他妈的禁令！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，一切规则都可以打破！

    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，脸上的犹豫和挣扎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特有的、豁出去的狠劲和兴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洛先生！” 皮埃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，他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紧紧握住洛杨的手，用力摇晃着，“您是一位真正的绅士！一位有远见的合作伙伴！您说得对，困难是用来克服的！中法两国的友谊，需要务实的合作来推动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松开手，回到座位上，拿起笔，迅速在一张便笺上写写画画，语速飞快：“炼钢厂……我记得圣埃蒂安那边有一个中等规模的，因为市场原因去年停产了，设备是1915年更新的，状态很好！步枪生产线……沙泰勒罗兵工厂有一条1917年的勒贝尔生产线，因为设计变更而封存，拆解、包装、运输……需要时间，但可以操作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：“洛先生，给我一年！不，十个月！我保证，将您要的东西，完整地、安全地运到您指定的华国港口！包括技术工人和工程师的短期指导！但是，订金必须尽快到位，而且，后续款项的支付方式，我们需要详细商议，最好是黄金或者美元现汇，分期支付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很合理。” 洛杨满意地笑了。果然，在这个时代，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。如果有，那一定是钱不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铁柱。” 洛杨示意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直沉默站在洛杨身后的赵铁柱，上前一步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，取出四张早已准备好的、分别由汇丰、花旗、渣打、东方汇理四家银行开具的、见票即付的美元汇票，每张二十五万美元，总共一百万美元，轻轻放在皮埃尔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里是一百万美元的汇票，作为订金。” 洛杨语气平淡，“后续款项，我们会按照约定的进度和方式支付。具体细节，我的助手赵铁柱先生会与您详细敲定。我希望尽快看到设备清单和时间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看着桌上那四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汇票，皮埃尔的眼睛亮得吓人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用微微颤抖的手，拿起那四张汇票，仔细查验了一番，确认无误后，才小心翼翼地锁进办公桌的保险柜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洛先生，您是我见过最爽快的客户！” 皮埃尔笑容满面，亲自为洛杨续上咖啡，“合作愉快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合作愉快。” 洛杨举杯示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又商议了一些细节，并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后，洛杨起身告辞。皮埃尔热情地将他送到洋行门口，直到洛杨的汽车消失在街角，他才抹了抹额头的汗，眼中兴奋与忐忑交织。他知道，自己接下了一笔足以改变命运，也可能万劫不复的生意。但五十万美元的个人回扣，让他甘愿冒这个险。

    

    离开吉利洋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