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自点头。他们底层生活久了，对任何外来者都抱有深深的戒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 张牧之气结，就要发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牧之兄。” 一直闭目养神的赵铁柱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目光，自包租婆出现的那一刻起，就紧紧锁定了她。不是锁定她的泼辣，而是她那看似随意的步伐，那站立时不经意的桩功，以及……那双隐在肥硕手掌下，关节粗大、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个练家子！而且，是高手！

    

    赵铁柱起身，拦住了要上前理论的张牧之。他抱拳，对着包租婆，用江湖人的礼节，沉声道：“这位……前辈。晚辈等在此招兵，只为国事，绝无他意。若打扰了前辈清静，晚辈在此赔罪。不知前辈有何指教？” 他姿态放得很低，但身体却已微微绷紧，进入了戒备状态。他从这肥胖妇人身上，感受到了一股令他心悸的压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前辈？” 包租婆斜睨了赵铁柱一眼，嗤笑一声，“少跟老娘套近乎！指教？老娘就是看你们不顺眼！带着你们的破钱，赶紧滚蛋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着，她似乎不耐烦到了极点，猛地抬起右手，手掌看似随意地，朝着面前的硬木方桌，轻飘飘地拍了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并不响亮的脆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见那张厚实的硬木方桌的桌面上，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手掌印！掌印深约半寸，边缘整齐，纹路（掌纹）清晰可见，仿佛是手艺高超的木匠用刻刀，小心翼翼雕刻上去的一般！而诡异的是，除了这个掌印，整张桌子完好无损！没有裂纹，没有晃动，甚至桌上的笔墨纸砚、几块银元，都纹丝未动！

    

    举重若轻！劲力凝而不散！控制入微！

    

    这需要对自身力量掌控到何等恐怖的地步？！

    

    赵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！一股寒意，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！他自问一身外家横练功夫已登堂入室，力量足以开碑裂石，但要像这般，在坚硬的桌面上留下如此清晰深刻的掌印，而不损坏桌子其他部分分毫，他绝对做不到！别说他，他见过的所有所谓“高手”，包括一些传闻中的国术大师，恐怕也没几个能做到！

    

    这胖妇人……是绝世高手！至少是化劲（三阶），甚至可能是……罡劲（四阶）？！这个念头一出现，赵铁柱只觉得头皮发麻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旁的张牧之，更是目瞪口呆，张大了嘴巴，半天合不拢。他不是武者，感受不到那掌印背后代表的恐怖实力，但他能看到那清晰的掌印，能看到赵铁柱那如临大敌、冷汗涔涔的反应！这……这他娘的还是人吗？一巴掌在实木桌子上按个手印，桌子还不坏？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！他再一次，深深地怀疑起了人生，怀疑起了这个世界。寻常小枪小炮……真的能对付这种人吗？

    

    周围那些围观的居民，包括已经报名和打算报名的，也都惊呆了，一片死寂。他们看不懂门道，但看得懂结果。这包租婆，平时抠门、泼辣、贪小便宜，没想到……这么厉害？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前……前辈！” 赵铁柱声音干涩，抱拳的姿势更加恭敬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，“晚辈有眼不识泰山！惊扰前辈……不知前辈有何吩咐？” 他彻底收起了任何一丝怠慢和军人的傲气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一切都是虚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包租婆收回手，在睡衣上随意地擦了擦，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。她吐掉嘴里的烟蒂，用拖鞋碾灭，眯着眼，上下打量了赵铁柱一番，哼了一声：“还算有点眼力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抬起眼皮，那双原本惺忪的睡眼里，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，直刺赵铁柱：“小子，让你们的头过来！老娘要跟他说道说道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铁柱心头一凛，不敢有丝毫迟疑。他知道，这位包租婆，才是这猪笼城寨真正的“主事人”之一，也是团座心心念念想要“招揽”的“大鱼”！如今“大鱼”主动咬钩了，但咬钩的力度，似乎太大了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！前辈稍候！晚辈这便去通传！” 赵铁柱躬身应道，随即猛地转头，对身边一名身材瘦小、但眼神灵动、以轻身功夫见长的小旗（原是斥候出身）低喝道：“王顺！用你最快的速度，去汇中饭店，请团座立刻过来！就说……此地有绝世高人相邀！十万火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！” 那名小旗王顺，也知道事态严重，毫不拖沓，身形一晃，如同狸猫般窜出，几个起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