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，锐利中带着沉稳。司藤眼中，清澈如水，平静中蕴着深邃。再无曾经的冰冷或跳脱，只有一种历经磨合后的默契与安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就到这里吧！” 洛杨缓缓收功，气息平稳悠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 司藤轻轻颔首，动作自然地拿起一旁小火炉上一直温着的紫砂壶，为两人斟上两杯清茶。茶香袅袅，沁人心脾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半年的朝夕相处，深度双修，两人之间，早已形成了一种超越言语的亲密与默契。虽未真正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（因功法特殊，需虚丹稳固后方可行最后一步），但心意早已相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镇上新开的铺子，账目我已核对过，盈利尚可。西郊的煤矿，王管事回报，产量又有提升，但安全措施还需加强，我已批了银子，让他添置一批新式矿灯和通风设备。” 司藤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语气平淡地说着，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听着，心中感慨。融合后的司藤，不仅在修行上天赋卓绝，在打理庶务、管理产业上，竟也展现出惊人的天赋。她心思缜密，眼光独到，处事果断，手段高明，半年时间，便将洛杨名下庞杂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，盈利翻了几番。任发对此赞不绝口，戏称洛杨是“捡到了宝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你在，我省心多了。” 洛杨笑道，心中一片暖意。有此贤内助，他才能心无旁骛地投入修炼与整军**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分内之事。” 司藤淡淡道，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。她很享受现在的状态，力量在增长，自我在完整，还能帮到身边这个人。这种充实与安定，是她被丘山创造以来，从未感受过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两人品茶闲谈，享受这片刻宁静之时，静室外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团座！团座！” 是张牧之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焦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眉头一皱，与司藤对视一眼，扬声道：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牧之推门而入，风尘仆仆，额角还带着汗珠。他也顾不得礼数，急步上前，从怀中掏出一份封着火漆的公文，双手呈给洛杨：“团座！南昌，吴镇守使急电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接过公文，拆开火漆，快速浏览起来。越看，他的脸色就越是沉静，但眼神深处，却有寒光在凝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司藤和张牧之都屏息凝神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念。” 洛杨将公文递给张牧之，自己则缓缓坐回椅中，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牧之接过，深吸一口气，念道：“赣南镇守使署令：着署直属独立第一团团长洛杨，接令后，即刻整备所部，克日开拔，赴山东听调，归直鲁豫巡阅使曹大帅麾下节制，参与对皖军之战事。此令，不得有误！赣南镇守使，吴金标。中华民国九年，四月十八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赴山东……听曹大帅调遣……对皖系作战……” 张牧之念完，声音有些干涩。他虽然不太懂高层的弯弯绕，但也知道，这是要离开江西老巢，跑到别人的地盘上，去打一场未必是自己想打的仗！

    

    司藤的秀眉，也微微蹙起。她虽不太关心军阀混战，但也知道，此去山东，山高路远，前途未卜，危险重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 洛杨忽然轻笑一声，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，“吴金标……曹大帅……机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团座，这……我们真要去山东？那可是皖系的地盘！我们这点人马过去，不是……” 张牧之欲言又止，脸上满是担忧。寄人篱下，炮灰的命运，他见得太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，当然要去。” 洛杨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山谷中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，目光深邃，“军令如山，况且……这本就是我预料之中的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预料之中？” 张牧之不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牧之，你看这日期。” 洛杨指了指公文上的落款，“而现在，直系与皖系，尚未正式翻脸，至少，明面上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牧之一愣，仔细一想，确实！虽然直皖之间摩擦不断，但大规模的战事，确实还未爆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吴镇守使却下令让我部开赴山东，听曹大帅调遣……” 洛杨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直系早有预谋！他们早就在暗中调兵遣将，联络各方！吴金标……或者说，他背后的江西督军陈大帅，已经做出了选择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如此！” 张牧之倒吸一口凉气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原来，战争的阴云，早就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，已经密布了！他们这支小小的独立团，不过是棋局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