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出了江西，北上进入安徽境内。崎岖的山路渐渐被相对平坦的官道取代，但四千人的队伍，加上大量辎重，行军速度依然不快。洛杨深知兵贵神速，更明白早日抵达山东，就能多一分准备时间，少一分变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牧之，派人去前面最近的铁路局，包一列火车！” 在一处小镇休整时，洛杨果断下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包火车？” 张牧之一怔，随即面露难色，“团座，这……沿途各站，都是皖系或其他小军阀控制，咱们这身份……恐怕不好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钱不是问题。” 洛杨摆摆手，目光锐利，“身份？就说我们是江西陈督军麾下，奉命北调协防。给足大洋，再亮出咱们的家伙（枪），我不信有哪个站长敢不卖这个面子！陈三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到！” 一个精瘦的汉子应声出列，正是上海招来的那个“一技之长”的陈三。半年来，他在赵铁柱的“特别关照”下，本事没丢，反而被调教得更有用处，尤其擅长侦察、渗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带几个机灵的弟兄，换上便衣，先一步去前站打点。该花钱花钱，该亮肌肉亮肌肉，务必把车给我弄来！” 洛杨吩咐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！团座放心，保管办得妥妥帖帖！” 陈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黄牙，眼中闪着精光。这种“黑白通吃”的活儿，他最在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果然，金钱加武力的组合，在这乱世格外好使。陈三等人提前抵达前方一个中等车站，一沓大洋拍在站长桌上，外加“无意”间露出的腰间硬家伙，又暗示是江西陈督军的人马，那站长立马点头哈腰，不仅调拨了足够的闷罐和平板车厢，还“贴心”地安排了两节条件稍好的客车厢给军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军随即开拔至车站，有条不紊地登车。看着一队队军容整肃、装备精良的士兵，以及那些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重武器（两门山炮和重机枪），站长和车站人员更是心惊胆战，服务得越发周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呜——！汽笛长鸣，喷吐着黑色浓烟的火车，载着四千将士和大量物资，轰隆着驶离车站，速度比步行快了何止十倍！

    

    火车穿行在皖北大地上。车厢内，洛杨摊开地图，仔细研究着路线。经安徽，过河南，然后进入直系核心地盘——直隶（河北）南部，最终抵达山东。这一路，大部分都在直系或其附庸势力控制下，安全应该无虞，但也需小心沿途可能的刁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团座，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直系的地盘，吴金标那边，不会有什么花样吧？” 张牧之有些担忧。毕竟他们是奉吴金标的命令北上的，但实质上已是听调不听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？” 洛杨嗤笑一声，“他现在只怕巴不得我们早点离开江西，免得碍眼。把我们这支他控制不了的队伍塞给曹锟，既表了忠心，又甩了包袱，说不定还能从曹锟那儿讨点好处，何乐而不为？至于路上使绊子？他没那个胆子，也没那个必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牧之想了想，确实如此，心下稍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旅途比想象的顺利。或许是陈三提前打点的银元和“江西陈督军”的虎皮起了作用，或许是洛杨这支装备精良、杀气腾腾的队伍让人忌惮，沿途各站基本是一路绿灯，补充煤水、给养也未受到太多刁难。数日后，火车终于哐当哐当地驶入了直隶南部，靠近山东边界的一处小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按照命令，他们将在此地集结，等待直鲁豫巡阅使署的进一步安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站外，早已有一队直系士兵等候。带队的是个挂着少校衔的参谋，态度不冷不热，公事公办地查验了公文，便将洛杨所部引至附近一处临时划出的营地。营地条件简陋，只是一片用铁丝网简单围起来的荒地，连像样的营房都没有**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洛团长，曹大帅军务繁忙，暂无法接见。你部就在此驻扎，等候调遣。粮秣补给，可凭批条到后面军需处领取，不过……近来物资紧张，未必能足额。” 那少校参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，话里话外，透着敷衍和索要好处的意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心中冷笑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，示意张牧之递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。张牧之会意，上前一步，看似亲热地揽住那参谋的肩膀，布袋悄无声息地滑进对方口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参谋，一路辛苦。弟兄们初来乍到，诸多不便，还请李参谋多多关照。一点小意思，给弟兄们买点茶喝。” 张牧之笑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李参谋掂量了一下布袋的分量，脸上的笑容顿时真挚了几分：“好说，好说！洛团长年少有为，带兵有方，兄弟我早就听说了！这驻地是简陋了点，不过嘛……往东三十里，有个丘县，地方不错，也没什么像样的驻军。洛团长若是觉得这里憋屈，不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