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明心见性，为超脱自在，为护道卫真，亦为……此心安处。”洛杨答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心见性……超脱自在……护道卫真……心安……” 张之维喃喃重复，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稍稍收敛，眼中闪过思索之色，随即又笑了，笑得更开怀，“好！好一个此心安处！你这人，对我脾气！比山上那些只会背经的家伙，强多了！来，咱们好好论论！你那茅山的符，和我龙虎山的符，有什么不同？你刚才身上那股锐得扎人的金行气，是怎么回事？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就在这玄妙的内景道境之中，以神念相交，畅所欲言。从符箓的根本绘制之理，谈到雷法的阴阳生克；从内丹的火候把握，论到阵法的天地人三才之用；甚至延伸到对《黄庭经》某些晦涩经文的不同理解，对“道”与“术”关系的争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之维思维天马行空，往往有惊人之语，直指本质，甚至不乏对传统修行理念的“离经叛道”之论。洛杨则更加稳重系统，但也不乏自己的独到见解与创新思路，尤其是结合自身仙武同修、内景实践的经验，常能提出让张之维眼前一亮的观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越谈越投机，渐入佳境。周围的紫气金光，仿佛也受到他们论道气机的牵引，流转得更加活泼，衍化出种种玄奇异象。他们都感到，自身对修行的理解，正在这种高质量的思想碰撞中，飞速提升、深化、完善！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此时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几道与周围祥和道韵格格不入的、带着明显嘲讽与不耐烦的声音，毫无征兆地，在这片内景道境的上方（或者说，更高的层次）响起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哼！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！在这叽叽喳喳，吵死人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是！一个仗着有点天赋，目中无人；一个傻乎乎的，该走什么路都不知道！修的什么道？猪脑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丹不是丹，符不是符，阵不是阵！一窍不通！就这还想结金丹？呸！不走火入魔就烧高香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声音，或苍老，或清越，或粗豪，语气极其嚣张，言辞极其刻薄，将洛杨与张之维刚才的论道，贬得一文不值，甚至直接进行人身攻击！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与张之维的论道之声，戛然而止。两人的“神念”同时一滞，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怒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，就在怒意升起的同时，那几个声音的主人，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感受，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，针对他们刚才论道中涉及的几个关键问题，进行了毫不留情的、一针见血的批判与指正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蠢货！丹是载体不假，但你知不知道，不同的‘性’与‘命’，结出的丹也截然不同？你那乱七八糟的根基，想结个四不像出来吗？”（针对洛杨）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符是桥梁？放屁！符就是‘你’！是你心神之力、对道的理解、对天地规则的篡夺与再现！画得再像，心不到，屁用没有！”（针对两人）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阵法借势？天地之势是那么好借的？不先明了自身之‘势’，不懂得‘阵眼即我，我即阵眼’，借来的势，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你自己！”（针对张之维某个观点）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你那乱七八糟的内景！神不神，气不气，胡乱搅和！《黄庭》是这么读的？存思是这么存的？筋骨脏腑之象都没理顺，就想着一步登天？做梦！”（针对洛杨）

    

    “龙虎山的小子！你以为你天赋好就了不起？道，不是用来‘跟上’谁的！是用来‘走出’自己的！你连自己的道是什么都没想明白，狂个屁！”（针对张之维）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话，虽然态度恶劣，言辞粗鄙，但每一句，都恰好点在了洛杨与张之维目前修行中，那些隐藏极深、或者他们自己也模糊不清的关键问题、思维误区甚至潜在危机之上！听起来刺耳，但细想之下，竟然该死的有道理！让两人有种被当头棒喝、又羞又恼、却又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的奇怪感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是！就冲这种嚣张到极点、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，谁能忍？！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和张之维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“眼神”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怒火与不服！他们可是各自门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，是被万众寄予厚望的天才，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辱骂、贬低过？就算对方说的有点道理，但这态度，绝不能忍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好好教训他们一下！” 张之维“嘴角”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，眼中金光大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有此意！” 洛杨“眼神”一冷，周身那股锐利的金行之气再次升腾而起，隐隐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符剑虚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