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仿佛从最深的水底浮出，又似从最遥远的星空坠落。洛杨的意识猛地一沉，再度感知到了沉甸甸的肉身，感知到了周围那熟悉又略显嘈杂的环境。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前，是三清殿高耸的藻井，鼻端萦绕着淡淡的线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，耳边隐约还有低低的议论声与压抑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转动眼珠，看向不远处。只见张之维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，那双平日里略带慵懒的眸子，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澈与深邃，仿佛有金色的星云在其中缓缓旋转，又似乎蕴含着无尽的道则理念。两人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如隔世的感觉，以及难以掩饰的收获与振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，下一刻，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围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法会的诵经声、论道声早已停歇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道炽热的、好奇的、难以置信的目光，齐刷刷地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！

    

    抬眼望去，只见以他们二人为中心，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一圈人！不是年轻弟子，而是各派的宿老、掌门、长老！一个个平日里德高望重、道貌岸然的前辈高人，此刻却全然没了架子，有的瞪大了眼睛，有的捻着胡须手都在抖，有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打扰，那眼神……怎么形容呢？就像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满汉全席，又像是挖矿的挖到了传国玉玺，简直是“眼冒绿光”！

    

    尤其是坐在主位的当代天师张静清，以及站在不远处的师伯九叔，目光更是复杂难言，充满了探究、期待、还有一丝……紧张？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咳！”不知是谁先清了清嗓子，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两位小友……可是醒了？”一位阁皂山的长老忍不住开口，声音都有些发紧，“方才……方才你们二人身上道韵冲天，与殿中祖师道韵共鸣，更是引动了……引动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机，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！不知……不知发生了何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啊是啊！两位小友，方才你们是否……是否见到了什么？”另一位神霄派的道长也迫不及待地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感觉如何？有没有……呃，特别的收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有听到或看到……嗯，一些前辈的……声音或影像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时间，七嘴八舌，这些平日里一个个讲究“清静无为”、“持重守静”的道门高人，此刻全然顾不上风度，你一句我一句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洛杨和张之维，恨不得钻进他们脑袋里看个究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和张之维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。看来，他们在那“祖师内景”中的经历，虽然感觉过了很久，但外界时间并不长，只是引发的异象和道韵变化，显然惊动了在场所有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面对诸位前辈灼热的目光，两人倒也没有隐瞒的打算。这等机缘，本就瞒不住，而且，其中涉及到的几位祖师的消息，对于正一各派而言，意义重大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之维先开口，他恢复了那副略带慵懒的样子，但语气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郑重：“回诸位前辈，方才弟子与洛杨道友，确实有所际遇。我二人神念似被接引入一处玄妙道境，在其中……见到了几位前辈的道念残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果然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的是祖师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哪几位前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人群顿时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接着道，声音平静：“其中有我茅山第六十三代掌教真人，龙虎山第六十三代天师，以及阁皂山、神霄派、清微派的几位祖师。”他将几位祖师的特征、气息略作描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随着他的描述，在场与这几位祖师有关的门派宿老，脸色纷纷变化，有的激动得浑身发抖，有的眼圈泛红，更有的已是老泪纵横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静元祖师！没错，是他老人家的气息！”一位茅山分支的老道长颤声道，“当年祖师为镇恶龙，与几位道友一同失踪，原来……原来真的是力竭而……而道消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兄！您……您果然也……”几位龙虎山的老道士也是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祖师道念尚存，接引入了祖师内景……苍天有眼，苍天有眼啊！”阁皂山的静明道长仰天长叹，泪中带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时间，殿内悲喜交加。悲的是确认了祖师确已身殒，喜的是道念不灭，仍在祖师内景中长存，并且看来状态不错，还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