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后，枣庄，镇守使府邸。

    书房内灯火通明，洛杨仔细翻阅着赵铁柱送来的厚厚一摞情报。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青岛日本守备军司令官，山本一木，五十七岁，陆军中将……出身武士家庭，笃信神道教，尤其崇拜日本战国时期的剑豪……喜好收集名刀、古玩，特别是中国唐代以前的玉器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驻青岛总领事，松下健次郎，五十三岁，外务省出身……为人圆滑，好附庸风雅，喜中国书法、茶道，对明清官窑瓷器有收藏癖……与国内三井、三菱等财阀关系密切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青岛日本商工会会长，小林正雄，四十八岁，关西商人出身……唯利是图，胆大心黑，好赌，喜欢赛马和艺伎……暗中从事走私、鸦片贸易，与浪人团伙、黑帮关系甚深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条条详尽的信息，从性格喜好到人际脉络，从公开履历到隐秘传闻，甚至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把柄和软肋。赵铁柱的情报工作做得相当到位，显然是下了大功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很好。”洛杨合上最后一页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。“人有所好，便有所求；有所求，便有隙可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闭目沉思片刻，一个大致的“接近”与“投饵”计划，已在心中成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铁柱，按这份名单，去准备礼物。”洛杨提笔，在一张纸上迅速写下几行字：“山本一木——寻一把品相上佳的明代仿唐横刀，再配一块上好的战国古玉。松下健次郎——弄一幅有名头的清代书法家真迹，配一套正宗宜兴紫砂壶。小林正雄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给他准备一尊纯金打造的招财猫，要够大，够俗，但一定要值钱。再打听一下他最近常去哪家赌场、哪个艺伎馆，安排人，‘偶然’结识，输点钱给他，捧捧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洛杨补充道，“所有礼物，不要直接以我的名义送。找几个面生的、机灵的弟兄，扮作枣庄本地的商人、乡绅，甚至是从南方来的‘同盟会旧人’，分批次、不经意地接触，送礼，表达对日本的‘仰慕’和对‘中日亲善’的支持。言谈间，可以‘偶尔’提到我这个枣庄镇守使，说我对日本文化也很有兴趣，只是身份敏感，不便直接接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住，姿态要低，礼要重，话要说得漂亮，但绝不能主动提任何要求。我们的目的，是让他们觉得，枣庄的洛师长，是个可以‘合作’、甚至可以‘拉拢’的对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赵铁柱心领神会，接过纸条，迅速去安排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是，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，青岛的日本军政商界要员们，或多或少都“偶遇”了一些来自鲁南地区的“友好人士”。这些人态度恭谦，言必称颂日本的“文明开化”与“强大先进”，对“中日提携、共荣共存”的论调表现出极大的“认同”，并奉上了颇为贵重、且恰好投其所好的礼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山本一木对那把寒光闪闪、保养得极好的仿唐横刀爱不释手，对那块古玉更是赞不绝口，认为是难得的“神器”，可以用来祭祀天照大神。

    松下健次郎对那幅书法真迹的品鉴了半天，又用那套紫砂壶泡了一壶极品龙井，感觉自己的“中国通”身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
    至于小林正雄，看着那尊金光闪闪、足有尺余高的大号招财猫，嘴都笑歪了，在赌场“偶遇”的那位“南方富商”更是“手气极差”，让他赢了不少，自然是心情大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来二去，“枣庄的洛镇守使对日本颇有好感，且有意靠拢”的印象，就这样在青岛的日本高层圈子里悄然传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终于，在一个春意渐浓的午后，一份烫金的请柬，由一位日本驻济南领事馆的低级官员，亲自送到了枣庄镇守使府邸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请柬用中日两种文字写就，邀请枣庄镇守使洛杨阁下，于本月十五日，光临青岛日本总领事馆，参加由松下健次郎总领事主持的“中日友好交流酒会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鱼儿，上钩了。”洛杨看着手中精美的请柬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月十五，青岛，日本总领事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夜的领事馆灯火辉煌，西式的建筑点缀着日式的灯笼，显得不伦不类，却也彰显着主人的特殊地位。大厅内，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西洋乐曲，身穿和服与西装的日本官员、商人、军官，以及少数被邀请的“名流”，三五成群，低声谈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洛杨身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，带着两名精干的随从出现在大厅门口时，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对于这位近日在鲁南地区声名鹊起、手握兵权的年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