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厅内，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。老旧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，角落街机偶尔发出的电子音效，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应求被那一声“小求”叫得浑身一颤，脸上的窘迫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。几十岁的人了，在港岛异人圈子也算是有头有脸、被人尊称一声“求叔”的人物，此刻却像个被师长抓包的小学生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喉结滚动了好几下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那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：“师……师叔祖……您、您怎么来了？” 他有些紧张，画像和传闻中，这位可是师祖毛小方的师弟，茅山现存辈分最高的几位之一，真正的老祖宗级人物！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看着何应求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，觉得甚是有趣。他摆了摆手，自顾自地走到旁边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木椅前坐下，姿态随意自然，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道场。“路过，顺便来看看。怎么，不欢迎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不不！怎么会！欢迎！太欢迎了！” 何应求一个激灵，连忙否认，动作都有些变形。他下意识想挺直腰板，又想起礼数，赶紧从柜台后面一瘸一拐地绕出来，也顾不上自己那条残疾的腿，尽量快地走到一旁，手忙脚乱地去拿热水壶和茶叶罐，嘴里还语无伦次：“您坐，您坐！我给您泡茶！我这儿有上好的铁观音……不，您可能喝不惯，我、我去买点更好的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看着他拖着一条瘸腿，慌乱得像个毛头小子的样子，洛杨忍不住轻笑出声：“行了，别忙活了。随便坐，我又不是什么来视察的领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应求这才稍稍定神，但依旧不敢坐，恭敬地站在一旁，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偷偷瞟了一眼还抱在一起、但表情都呆住了的马小玲和王珍珍，尤其是马小玲，心里更是叫苦不迭。这小姑奶奶，平时嘴巴厉害也就罢了，怎么偏偏在今天，对着这位老祖宗开炮了？

    

    马小玲此刻也终于从“小求”这个称呼中回过神来。她看着何应求那前所未有的恭敬、甚至带着惶恐的样子，再看看那个坐在椅子上、神情自若的年轻道士，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猜测浮上心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虽然没正式拜师何应求，但自从姑婆马丹娜去世后，一直是何应求在教导她道法、给她提供各种驱魔装备和支援，两人名为合作伙伴，实则有师徒之谊。何应求的来历她也隐约知道一些，是南方道门正宗茅山派的传人，辈分不低。能让何应求如此失态，口称师叔，甚至被叫做“小求”都不敢反驳的……这位的身份，恐怕高得吓死人！绝对是茅山派里隐居不出的老祖宗级别！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自己刚才居然用那种口气“盘问”对方，还质疑人家的穿着……马小玲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脸颊也微微发烫。她悄悄松开抱着王珍珍的手，下意识地把还处于茫然状态的王珍珍护至身前，似乎想用闺蜜挡住一点那年轻道士的视线，自己则微微低下头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洛杨对视，哪还有半点刚才叉腰质问的气势，活像个做错事被家长抓到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珍珍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，但看求叔和小玲的反应，也明白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“先生”，恐怕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。她性格温顺，虽然好奇，但也只是乖乖站在马小玲身后，眨着大眼睛，好奇地偷偷打量着洛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，觉得颇为有趣。他不再逗弄何应求，转而看向柜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又看了看马小玲，随口道：“马家的丫头？驱魔龙族这一代就你一个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，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，但话中的内容却让马小玲身体一僵。对方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！她不敢怠慢，连忙点头，声音也低了几分，带着少有的恭敬：“是……前辈。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，马小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，根基还凑合，就是火气旺了点，锋芒太露。驱魔不是打架，心静方能洞察幽微。”洛杨淡淡点评了一句，便不再看她，目光重新回到何应求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小玲被说得一愣，心里有些不服，但对方身份摆在那里，她也不敢反驳，只能暗暗记下，同时更加确定，这位绝对是修行界的老古董！

    

    何应求这时已经勉强镇定下来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师叔祖……您这次驾临港岛，是有什么要事吗？若有差遣，弟子一定尽力！” 他心中忐忑，不知道这位祖宗级别的人物突然驾临，是福是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端起何应求刚刚小心翼翼捧过来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确实是普通的茶叶，但他也不在意，放下杯子，随意道：“没什么要紧事。在山里待久了，出来随便走走，看看这世间变化。顺便嘛……” 他目光扫过何应求，又似乎不经意地掠过王珍珍和马小玲，“看看有没有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