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天游戏厅内，洛杨揭示将臣旧事，震慑僵尸，点拨马家后人后，他就在何应求的千恩万谢与惶恐不安中，在这间小小的游戏厅后院，暂时住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应求恨不得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，但洛杨只是摆摆手，随意选了后院一间，略作清扫，便安之若素。于他而言，居所繁华或简陋，并无区别，一榻足以安身，一隅足以观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让马小玲每天过来“报道”。起初，马小玲心中是极为抗拒和不服的。她马小玲是谁？驱魔龙族第四十一代传人，港岛响当当的驱魔美少女，姑婆马丹娜之后马家最有天赋的传人，会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？更何况，这位洛前辈虽然神通广大，但看起来那么年轻，还总是一副高深莫测、好像什么都了然于胸的样子，让她莫名有些不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，何应求几乎是连求带哄，甚至摆出长辈的架子，再三强调这是天大的机缘，马小玲这才不情不愿地每天准时到游戏厅“点卯”，脸上写满了“我是给你面子”的不情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天，后院被清理出一小块空地，当作演法之所。洛杨搬了把旧藤椅，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，目光淡淡地落在院子中央的马小玲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将你马家传承的驱魔法术，从头到尾，演示一遍。不必保留。”洛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小玲咬了咬嘴唇，心里嘀咕着“看你有多大能耐”，手上却不敢怠慢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抛开杂念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起手式，步踏天罡，指捻法诀，口中念念有词，正是马家神龙敕令的基础法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时间，小小的后院里灵光闪烁。马小玲身形灵动，辗转腾挪，伏魔棒在她手中时而如灵蛇出洞，刁钻迅疾；时而如泰山压顶，势大力沉。配合着各种符箓、法印，时而烈焰熊熊，时而金光护体，时而召唤灵雀探路，时而布下简易结界。她显然深得马丹娜真传，基础扎实，法力运转流畅，尤其是一手“龙神敕令”的运用，虽因修为所限未能请出神龙真身，但已隐隐有龙威相伴，驱邪破煞，威力不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套完整的马家驱魔术演练下来，马小玲额头见汗，气息微喘，但眼神明亮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，看向藤椅上的洛杨，那意思很明显：怎么样？本姑娘不赖吧？

    

    何应求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，小玲这孩子，天赋确实没得说，这些年成长飞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，放下杯子，这才抬眼看向马小玲，点了点头，吐出几个字：“还行。就是花架子多了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！”马小玲一口气差点没上来，俏脸涨红。她引以为傲的马家法术，在这人嘴里就得了“尚可”和“花架子”的评价？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服？” 洛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我问你，你刚才那招‘朱雀乘风’，转身三百六十度，裙摆飞扬，煞是好看，除了浪费法力摆姿势，实战中敌人会等你转完圈再出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小玲一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那式‘灵雀探路’，你以法力凝聚灵雀，飞旋三周，轨迹华美，除了好看和略微扩大探查范围，与直线飞出探查，效力相差几何？多耗法力几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小玲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一时语塞。她习惯了姑婆教导的、也是马家流传下来的固定套路，有些动作确实是为了姿态优美、符合“龙神使者”的仪态，从未深究过是否必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降妖除魔，生死搏杀，不是舞台表演。” 洛杨站起身，缓缓走入场中，“招式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如何用最少的力量，最快的速度，最有效的方式，击中对手要害，破除邪祟本源，才是关键。你马家道法，源自关外出马仙一脉，借力仙家，沟通天地，本是堂皇正道。但传承至今，过于注重形式与威仪，反而失了灵变与杀伐果断的锐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随手一指旁边架子上一个废弃的易拉罐，“用你最快的速度，最简单的招式，打中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小玲心中不服，但也想证明自己，依言凝神，伏魔棒一点，一道细小的金光激射而出，“啪”地一声，将易拉罐打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够快，法力凝而不纯，轨迹过于明显。” 洛杨摇头，“看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并未动用自身浩瀚法力，只是将气息压制到与马小玲相若的层次，并指如剑，随手一划。没有炫目的光华，没有复杂的起手，只是简单至极的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，速度快到马小玲只觉眼前一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嗤！”轻响声中，那被打飞到墙角、尚未落地的易拉罐，中心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、边缘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