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贼”的路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起初有些晦涩，僵尸之体的能量运行与活人迥异，经脉窍穴也有很大区别。但将臣之后，本就是一种奇特的生命形态，更接近“生”与“死”的平衡点，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，反而比普通人更高。在洛杨的意念引导下（他早已考虑到僵尸之体的特殊性，对法门做了微调），两人渐渐摸到了门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丝微弱的、不同于他们以往依靠血液转化的阴冷能量，随着他们的意念尝试，从外界被缓缓吸摄入体。这暖流极其微弱，却带着一种久违的、属于“生”的活泼气息，流经他们近乎僵死的肠胃、脏腑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何应求、马小玲都屏住呼吸，紧张地看着。只见况国华与何复生周身，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莹润光泽，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细微的滋润。他们脸上那常年不变的、属于非人的苍白，似乎也稍稍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血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桌上的饭菜渐渐凉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忽然，况国华猛地睁开眼睛，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光芒。他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缓缓地、极其小心地，伸出手，拿起了面前最近的一双筷子，夹起了一小片已经凉透的青菜，放入口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咀嚼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然后，他的身体猛地一颤！一种陌生又熟悉的、属于植物的清甜与微涩，混合着油盐酱醋的复合味道，在他早已麻木的味蕾上轰然炸开！不是血液的腥甜，是真正的、属于食物的味道！

    

    紧接着，是咀嚼后，那细微的、属于食物本身的“质地”感，以及吞咽后，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、流入胃部的“充实感”与暖意。虽然相比于他们对能量的需求，这点食物精气微不足道，但那“吃到东西”、“品尝到味道”的感觉，却是几十年来第一次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复生……”况国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看向对面的何复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复生也早已睁开了眼，嘴里正含着一小口白饭，腮帮子鼓鼓的，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脸颊。他用力地嚼着，哪怕米饭已经凉了，有些硬，但对他来说，这却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！他能尝到米粒的甜香！能感受到咀嚼的乐趣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哥……我……我能尝到味道了！是饭的味道！真的！”何复生带着哭腔，又哭又笑，像个真正的孩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着眼前这一幕，何应求忍不住背过身去，擦了擦眼角。马小玲抿着嘴唇，眼神复杂，心中对僵尸的那份固有的敌意与隔阂，在这一刻，似乎又被冲淡了许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静静地看着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功法有效，且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。将臣之后，果然有其特殊之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自那天之后，游戏厅后院的气氛，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小玲彻底沉浸在对“拘灵遣将”的参悟中。这门奇术与她所学的马家道法、出马仙之术相互印证，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。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按部就班地召唤神龙之力，而是开始尝试以“拘灵遣将”的法门，更细微地去感知、去沟通冥冥中与马家血脉相连的那股磅礴龙气，甚至尝试引导一丝龙气附着于伏魔棒或符箓之上，使得攻击威力大增，且带上了专破邪祟的凛然龙威。她的进步，可谓一日千里，身上气息越发凝练深邃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况国华与何复生，则陷入了另一种“疯狂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六库仙贼”成功入门，且效果出奇的好。他们发现，不仅可以通过正常食物获取身体所需的、替代血液能量的“滋养”，更重要的是，他们的味觉、嗅觉，甚至部分触觉，都开始逐渐复苏！虽然对能量的主要需求依旧庞大，单靠吃饭难以完全满足，但至少，他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，品尝美食，享受进食的乐趣了！

    

    这对于被“饥饿”和“拉肚子”折磨了几十年的他们来说，不啻于重获新生！

    

    于是，在初步掌握、确认功法无害且效果稳定后，况国华与何复生父子俩，开始了为期三天的、席卷港岛大小餐厅的“暴食”之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深水埗的街头摊档，到铜锣湾的茶餐厅，从旺角的大排档，到中环的高档酒楼……他们凭借着僵尸不知疲倦的体力和对“味道”的极度渴望，几乎是不眠不休，一家家吃过去。云吞面、烧鹅饭、丝袜奶茶、菠萝油、避风塘炒蟹、清蒸东星斑……几十年来只能看、不能尝的港岛美食，此刻如同世界上最诱人的宝藏，展现在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复生吃得腮帮子鼓鼓，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、属于“人”的快乐光芒，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