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烟尘中，踉踉跄跄地，走出了二十余道身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，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身影。有的断臂残肢，有的浑身焦黑，鳞甲剥落，有的妖气溃散。正是斗牙王、亲方，以及少数在炮火覆盖中幸存下来的、实力最强、保命手段最多的黄泉大妖、厉鬼头目。它们的气息无一例外地大跌，身上带着触目惊心的创伤，眼中跳动着惊惧、痛苦，以及更加疯狂的怒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二十余头，从原本上千头、如同潮水般的妖鬼大军中，幸存下来的，仅有这些。而且其中大半都已重伤，失去再战之力，气息奄奄。还能站着，眼中尚有凶光，妖气死气虽衰弱却未散的，只剩下斗牙王、亲方，以及另外三头气息同样在炼虚合道初期上下浮动的强悍妖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即便是斗牙王，那雪白的皮毛也被烧得焦黑斑驳，额头紫色的月牙妖纹黯淡无光，一条前腿不自然地弯曲着。亲方则更加狼狈，敏捷的身形变得迟缓，漆黑的毛皮多处翻卷，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，头顶那根螺旋独角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钢铁的暴雨，给了这些视凡人为蝼蚁的妖鬼，一记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！它们赖以横行的妖法鬼术，在人类凝聚的、纯粹的毁灭性物理力量面前，显得如此脆弱！若非它们实力强横，见机得快，或是有特殊的保命天赋、防御法宝，早已如同那些低阶妖鬼一样，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凡人……凡人的武器……竟有如此威能……” 一头幸存的骸骨飞龙发出嘶哑的声音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机会了，要撤吗？” 一头鬼将声音飘忽，带着一丝不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斗牙王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远处严阵以待的人类异人防线，又看了看身后那被炮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巨坑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充满杀意的咆哮。它没想到，这些被视为血食的蝼蚁，竟能召唤来如此恐怖的“天灾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黄泉国，阎魔大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通过某种秘法观测着战场情况的阎魔，那两点猩红鬼火微微闪烁了一下，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想到，除了那个原子弹……这些凡人竟然还有威力那么大的兵器？倒是小觑了那些蝼蚁。” 阎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，但并无多少惊慌，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，“凭借外物，终究是下乘。威力尚可，但想凭此阻断我黄泉之路，却是痴心妄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祂的目光，扫过水镜中那些在炮火下幸存，却伤痕累累、气息萎靡的妖鬼，尤其是斗牙王、亲方这几个最强战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废物就是废物，连凡人的兵器都抵挡得如此狼狈。” 阎魔冷哼一声，但随即，眼中鬼火跳跃，露出一丝残忍而漠然的神色，“不过，死了也好。省得本座费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在黄泉主宰眼中，这些妖鬼，哪怕是斗牙王、亲方这等大妖，也不过是些强大些的棋子、好用些的炮灰罢了。死了，便回归黄泉，以黄泉本源污秽为其重塑身躯，再投入战场便是。至于用黄泉污秽重塑的身躯，会侵蚀魂魄，令其逐渐失去神智，陷入疯狂，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……那又如何？谁会在乎一群蝼蚁是否清醒？只要能继续杀戮，继续制造混乱，继续污染那片土地，便足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阎魔骨爪抬起，对着大殿深处那翻滚的血河与无数沉浮的怨魂，虚虚一抓。顿时，血河沸腾，更加浓郁、更加粘稠、充满了无尽怨毒、痛苦、疯狂、堕落气息的暗红色污秽之气，被抽取出来，在大殿中凝聚成一团不断蠕动、仿佛有无数面孔在其中哀嚎挣扎的污秽之球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阎魔屈指一弹，那团污秽之球便没入虚空，循着与斗牙王等幸存妖鬼之间的联系，跨越两界，降临而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蝼蚁的武器再利，又如何抵挡我黄泉源源不绝的大军？更何况……” 阎魔眼中猩红鬼火大盛，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，“用黄泉污秽‘复活’的废物，再次死于人间，它们身上承载的污秽，可不会轻易消散。那是最深沉、最恶毒的死亡与怨念的沉淀，是足以侵蚀地脉、污染灵机的‘毒’。杀得越多，‘复活’得越多，死得越多，留在人间的‘毒’就越多……待到这片土地的地脉被彻底污染，灵机被彻底污秽，便是真正的黄泉乐土诞生之机！凡人，你们的武器，杀死的不过是些许炮灰，留下的，却是毁灭你们家园根基的毒种！哈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疯狂而冰冷的笑声，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用低级炮灰的命，去消耗人间修士的力量，去污染人间的土地，无论怎么算，对黄泉而言，似乎都不亏。至于那些妖鬼魂魄受损、陷入疯狂，在阎魔看来，不过是让它们变得更加“好用”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此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