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启的时间线里，年龄、经历被“重置”到了更早的孩童时期。这种感觉颇为奇异，就像是眼看着自家养大的徒弟，一转眼时光倒流，又变回了小娃娃。纵然是修道近百年的心境，也难免泛起几分荒诞与无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历史被‘修正’，因果线重构，与我们有直接密切关联的人与事，难免受到影响。灵玉师侄与老天师师徒因果极深，有此变化，也在情理之中。” 洛杨淡然道，目光也扫了一眼茅山方向，他能感觉到，茅山上的一些人事，也有了细微的变化，只是不如张之维与张灵玉这般直接明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啊，情理之中……” 张之维苦笑一下，随即收敛神色，对洛杨拱手道，“老洛，此间事了，老道需得回山一趟，看看我那‘变小了’的徒弟，也理顺一下龙虎山在这‘新’天地里的脉络。你我改日再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天师请便。” 洛杨还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之维不再多言，身形化作一道金光，冲天而起，朝着龙虎山方向疾驰而去，转眼消失在天际。显然，即便是他，也需要时间去适应和厘清这重启后的世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目送张之维离去，洛杨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山川大地，最终，越过茫茫东海，似乎再次“看”到了那片岛屿，以及岛屿之下，那条虽然虚弱、却依旧苟延残喘的龙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丝冰冷的杀意，在他眼底深处悄然掠过。倭国龙脉……竟然随着世界重启，又“恢复”了。虽然气息萎靡，不足全盛时七成，但它的存在本身，就像一根刺，扎在洛杨心头。如今世界重启，因果重置，之前的斩龙之功业力两消，那是不是意味着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尖似乎又有混沌色的微光开始凝聚。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：既然能斩一次，就能斩第二次！上一次斩龙，业力被净世咒消弭了，虽然功德也没了。如今这龙脉更为虚弱，或许……代价会更小？若能彻底断绝其根，令其万劫不复，才算真正永绝后患？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便如野草般蔓延。洛杨周身的气息，也随之变得危险而凛冽，仿佛一柄即将出鞘、意在斩断天地的利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人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洛杨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声急促的呼唤几乎同时响起。一左一右，两只温润却带着坚定力道的手，紧紧抓住了他刚刚抬起的手臂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左边是司藤，她翠绿的眸子紧紧盯着洛杨，眼中带着清晰的担忧与不赞同：“不可！斩龙之业，非同小可！你之前所为，已引动天罚，业力缠身，虽被净世咒消弭部分，但根基有损，功德金轮至今未复旧观。如今世界初定，因果脆弱，你若再行此逆天之事，恐遭反噬，祸及己身，甚至可能动摇此界根本！那龙脉已弱三成，倭国气运大衰，百年内难有作为，此等惩戒，已然足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右边是金楠溪，这位龙女殿下此刻柳眉倒竖，金色的竖瞳中满是严肃：“洛杨！你疯了吗？龙脉乃一地灵机根本，关乎万千生灵存续！你先前斩龙，虽事出有因，但终究是逆乱地气、绝灭生机之举，有伤天和！如今侥幸摆脱因果，更应体悟天道，顺势而为，岂可因一时之念，再动此绝户之计？我龙族虽与地脉龙气关联不深，亦知此等行径，有干天忌！你就不怕这方天地彻底厌弃于你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女一者从洛杨自身安危与天地平衡出发，一者从龙族角度阐述地脉之重与天忌，情真意切，紧紧抱住洛杨手臂，生怕他一个冲动，真就再斩一次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臂上传来的温热与力道，以及两女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急迫，让洛杨心中那沸腾的杀意与斩龙的冲动，稍稍冷却。他指尖凝聚的混沌微光悄然散去，周身危险的气息也逐渐平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再次投向倭国方向，眼神复杂。最终，他轻轻叹了口气，反手握了握司藤和金楠溪的手，示意她们松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 洛杨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，“你们说得对。斩龙之业，非同小可。我如今残存功德，怕是不足以再抵消一次反噬了。况且……” 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那龙脉萎靡三成，倭国气运已衰，百年之内，难成气候。即便不斩，也不过是苟延残喘。彻底断绝，反可能引发不可测之变数。如此……便留它一命，让那弹丸之地，永生永世，活在我神州的阴影之下，苟且度日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这话，既是说给两女听，也是说服自己。理智告诉他，再次斩龙风险巨大，且无必要。情感上，那份未能尽绝的杀意，则需要用另一种方式宣泄——让敌人永远活在恐惧与衰败之中，或许比直接毁灭，更为折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见洛杨杀意收敛，司藤与金楠溪都暗自松了口气。她们知道洛杨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，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