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将香江的天边染成金红色，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过堤岸。两个提着空荡荡水桶、鱼竿扛在肩上的身影，沿着海滨步道，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。正是“空军”归来的洛杨与任羲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一下午枯坐，任凭浮漂随波逐流，鱼篓里却依旧是清风两袖，连片鱼鳞都没见到。倒不是真的技术不精或运气太差，到了他们这个境界，若真想钓鱼，心念一动，方圆数里的鱼群都能召来。只是两人似乎都默契地享受着这种“愿者上钩”的闲适，或者说，享受着这份“一无所获”带来的、属于凡俗的、略带自嘲的乐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来今晚想加菜，指望这两根竿是不成了。” 任羲晃了晃空空如也的水桶，脸上挂着温和而无奈的笑意，看向洛杨，“洛兄，回去怕是不好交差吧？” 他语气自然，仿佛真是个为晚餐发愁的普通男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看了眼自己同样空空的水桶，想到家中司藤虽不会念叨，但金楠溪对人间美食兴致颇高，尤其是海鲜，昨日还提过想尝尝本地特色的清蒸海鱼。他嘴角微扬，露出一丝同样无奈的笑意：“彼此彼此。看来，只能去市场‘进点货’，应付一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相视一笑，颇有些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默契，转身便朝着附近一个大型露天街市走去。这个时间点，正是晚市最热闹的时候，人声鼎沸，灯光混杂着夕阳的余光，将市场映照得鲜活而喧嚣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：海鲜的咸腥、蔬菜的泥土清香、熟食的油腻、还有人群的汗味，混杂成一股独属于市井的、生机勃勃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穿过嘈杂的人群，避开地上湿滑的水渍和菜叶，径直走向水产区。两边摊档上，鱼虾蟹贝琳琅满目，在氧气泵的水花和碎冰中挣扎或沉睡。摊主们操着带着浓重口音的粤语，卖力吆喝，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两人在一个看起来货源充足的鱼档前驻足，挑选着池中还算鲜活的海鲈鱼时，一个身影从他们旁边匆匆走过。那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，相貌普通，甚至有些憨厚，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几样简单蔬菜的塑料袋，眉头微锁，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发愁，眼神有些恍惚，差点撞到旁边的水产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诶，小心点！” 鱼档老板不满地嘟囔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中年男人连忙道歉，神情有些局促，快步走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任羲的目光，却在那中年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，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似乎微微凝固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、难以察觉的波动，像是惊讶，又像是某种深沉的追忆与感慨。他几乎是无意识地，低声吐出了一个名字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马大龙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混在市场嘈杂的背景音里，几不可闻。但洛杨何等耳力，自然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大龙？

    

    洛杨心中一动，这个名字……似乎有点印象。他循着任羲的目光，看向那个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，记忆深处关于《我和僵尸有个约会》的剧情碎片迅速翻涌、拼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大龙……那个命运多舛、老实巴交的男人？马小玲和马小虎的父亲？对了，他的妻子是……金宝？被人王伏羲所咬，变成了僵尸，后来似乎在地府担任孟婆一职？而他的儿子马小虎，是地藏王转世；女儿马小玲，则是马家当代传人，驱魔龙族马氏一家的后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看似平凡的小人物，却串联起了驱魔龙族、地藏王、孟婆、人王伏羲等多条关键剧情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认识？” 洛杨转过头，看向任羲，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任羲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，目光从马大龙消失的方向收回，笑了笑，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像是缅怀，又像是某种洞悉命运的淡然。他一边示意鱼档老板捞起选好的两条海鲈鱼，一边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寻常口吻说道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算认识吧。一个……挺有意思的人。看似普普通通，一辈子似乎都没做成过什么大事，总在为家人操心，常常力不从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将装好鱼的塑料袋递给洛杨一条，自己接过另一条，付了钱，才继续慢慢说道，“但你若仔细看他，看他走过的路，做过的事，坚持的东西……你会发现，他这一生，或许没能改变世界，却一直在用他那种近乎固执的、傻乎乎的‘相信’，去对抗着一些看似注定无法改变的东西。他相信家人，相信承诺，相信一些在别人看来很可笑的‘道理’。而有时候，恰恰是这种最纯粹的‘相信’，或者说，‘信念’，能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力量，甚至……能撬动那看似注定的‘命运’轨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