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二名暗影手下，全部分散站位，一字排开。黑衣、黑裤、黑色短靴，每个人腰间都鼓起一块，藏着锋利冷刃。他们眼神凶狠，肩膀紧绷，呼吸刻意压低，常年游走黑暗的亡命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人群最前方，鬼狼斜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身旁。

    他指尖夹着烟，烟雾缓慢升腾，模糊半边狰狞面容。刀疤在路灯下明暗交错，牙齿微微咬紧，眼底充斥着积压已久的疯狂恨意。

    瘦猴站在鬼狼身后半步，脖颈僵硬，目光死死盯着缓步走出的王志铁，后背冷汗不断渗出。傍晚那一眼带来的恐惧感，直到此刻依旧盘踞在他心底，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副手老邢站在另一侧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眉头紧锁，神色凝重。他并不想开战，可事已至此，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马路西侧，黑色大众车内。

    马坤将车窗彻底降下，手肘搭在窗边，目光沉沉望向远处那道孤单人影。陈疤坐在一旁，身体前倾，掌心悄然出汗，视线一刻不敢挪开。

    “坤爷，他真一个人下来了。”陈疤压低声音，语气难掩震撼，“二十二人，全是带刀亡命徒，他就这么空手走出来？”

    马坤指尖捏着茶杯，指节微微泛白，语气低沉：“他从来不需要帮手。你仔细看，他走路的节奏、呼吸的频率，稳得可怕。”

    城市高空，写字楼顶层。

    落地窗前，寒鸦单手插兜，白皙的面孔没有一丝多余表情。助理垂首立于身后，低声汇报：“大人，目标单独下楼，无携带武器，无暗卫随行。鬼狼全员戒备，随时准备动手。”

    寒鸦唇角微勾，语气清淡：“有趣。我越来越好奇，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。”

    小区门口，夜风呼啸。

    王志铁停下脚步，站在路灯之下。

    光亮将他一半身子照亮，另一半隐入黑暗。

    他视线平淡，越过人群，直直落在鬼狼身上。

    两人相隔十五米，无声对视。

    良久，鬼狼抬手，将烟头摁灭在车身铁皮上，烫出一道焦黑凹痕。

    “王志铁。”

    他率先开口，声音沙哑粗粝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。

    “三年不见，你倒是活得清闲。老婆温柔，女儿乖巧，住在普通小区，过着普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安稳日子。”

    王志铁没有多余动作，语气平缓：“我早已退出圈子，不问纷争。你不该来烦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该？”鬼狼突然低笑，笑声阴冷癫狂，“你毁我边境二十七处暗哨，杀我弟兄上百人，断我资金、断我联络、断我后路！你现在轻飘飘一句不该？”

    王志铁眼神平静，语气没有丝毫起伏：“边境暗哨走私贩毒、拐卖人口、滥杀无辜，我清剿他们，是本分。”

    “本分？”鬼狼猛地站直身体，胸腔剧烈起伏，刀疤充血泛红，“在我眼里，那是断我活路！王志铁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大义凛然？是不是觉得我们生来就该被你碾死？”

    王志铁淡淡摇头：“我只分善恶，不分圈子。”

    “好一句不分圈子。”鬼狼咬牙，抬手一挥，身后二十多名黑衣手下瞬间同时上前半步，金属冷光在暗处隐隐闪动，“那我今天就直白一点。我要你自废右手，跪在我面前，给我死去的弟兄磕三个头。”

    “做完，我带人走，永不踏足江城。”

    王志铁垂眸，视线落在对方腰间露出的刀柄轮廓上。

    “我不跪人。”

    简单四个字，没有强硬嘶吼，却透着不容撼动的坚硬。

    “你不跪？”鬼狼眼底凶光暴涨，语气骤然狠厉，“那我就把你女儿从楼上抱下来，我当着你的面，问问她，愿不愿意替她爸爸下跪！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的瞬间。

    周遭空气骤然变冷。

    王志铁周身那层温和平淡的气场，瞬间消失殆尽。

    没有风声，没有虫鸣，整条街道死寂得可怕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眼，眸底没有暴怒，没有疯狂，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凉。

    “鬼狼。”

    他语速很慢，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我给过你活命的机会。昨夜两名探子，我没杀。白天跟踪的人，我没动。我在给你退路，让你主动离开江城。”

    鬼狼一愣，随即嗤笑：“施舍？你在施舍我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王志铁坦然承认，语气冷淡，“我不想在我家门前见血。我不想我女儿明天醒来，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。”

    瘦猴站在人群后方，喉咙发干，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他清楚，那是凶兽苏醒的前兆。

    老邢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急切劝阻：“狼哥！别再刺激他！我们撤！现在走还来得及！”

    “滚开！”鬼狼一把推开老邢，戾气冲天，“我忍了三年！我逃了三年！我屈辱了三年！今天我必须要他死！”

    他抬手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