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枭缓缓睁开双眼，眼底一片灰暗。“我从前一心觉得天宫是唯一依靠，如今才看清，这座势力从头到尾都建立在鲜血与牺牲之上。”“殿主心中只有私仇，没有半分守护传承的念头，天宫覆灭，已是定局。”

    “你如今彻底想通透了？”密使轻声发问，语气带着几分释然。

    “想通透了。”夜枭轻轻点头，断臂残肢传来阵阵隐痛，时刻提醒他过往犯下的过错。“北疆一战，王志铁本可直接取我性命，念我曾经为国征战，手下留情放我离开。”“我非但不知感恩，反而勾结天宫搅动江城，屡次拿他妻女、部下当做筹码，所作所为，卑劣至极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沦为阶下囚，终身监禁地牢，是我应得的惩罚。”

    密使发出一声微弱苦笑，胸腔因牵动伤势隐隐作痛。“你尚有回头自省的机会，我自幼生长在天宫，自记事起便被灌输杀戮理念，一生都在替殿主做肮脏事，连忏悔，都找不到救赎的出路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看守近卫送来情报，天宫准备了阴邪玄冰珠克制王志铁的龙力。”夜枭忽然开口，想起从前在天宫议事大殿偶然听见的隐秘对话。“我三年前参与联盟议事时，曾听闻殿主存放一枚万年阴冰炼制的宝珠，专门克制光明系武道强者，这件事，或许能帮到王志铁。”

    密使微微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。“你打算主动把这条线索告知看守近卫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夜枭语气坚定，眼底第一次褪去偏执戾气，生出几分坦荡。“我犯下无数过错无力弥补，能提供一条关键线索，也算稍稍减轻身上罪孽。”“王志铁守公道护苍生，不该被天宫阴毒后手暗算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地牢外侧传来厚重合金门开启的沉闷声响。两名值守近卫手持记录平板缓步走入，例行晨间问话登记。

    一名近卫走到夜枭囚室门前，声音冰冷刻板。“今日可有新的情报想要主动交代？”

    夜枭抬起头，直视两名近卫，清晰开口。“我有一条关于天宫克制主上力量的关键线索，事关两日之后大战胜负，麻烦你们立刻上报。”

    两名近卫对视一眼，面露意外，立刻拿出平板开启录音记录模式。“你仔细说，一字不差。”

    “天宫殿主手中持有一枚万年阴邪玄冰珠，依靠极北寒阴之气锻造，专门压制至阳本源龙力。”夜枭条理清晰，将当年议事殿听闻的所有细节全盘托出。“开战瞬间，殿主会催动冰珠释放无边寒气，封锁王志铁体内龙力流转，削弱他所有攻防战力，方便上古战尸近身围剿。”“冰珠存放于天宫大殿王座下方暗格之中，殿主出行会随身携带，从不离身。”

    所有细节完整叙述完毕，夜枭不再多言，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目静坐。

    两名近卫完整记录全部内容，不敢耽误片刻，立刻转身离开地牢，快步搭乘电梯前往顶层办公室汇报线索。

    隔壁密使听完全程对话，低声开口。“你愿意放下过往仇恨，主动提供线索，也算真正走出心魔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赎罪之路漫长，往后在地牢之中，只能日夜静坐反思半生过错。”

    夜枭没有回应，独自沉浸在沉默忏悔之中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，云海悬空天宫大殿，献祭阵法红光刺眼，整座殿宇持续剧烈震颤。地面血色纹路吸纳完又一名执事的神魂精血，光芒暴涨数倍。

    大殿深处千年石棺表面，封印裂纹已经蔓延大半，大半漆黑杀戮戾气顺着缝隙疯狂溢出。浓郁阴冷黑雾充斥整片大殿，空气冻得凝结出细碎冰渣。

    王座之上，天宫殿主周身黑雾翻滚，猩红眼眸死死盯着远方江城方位。手中托举一枚通体乌黑、萦绕淡淡寒气的圆珠，正是夜枭口中的万年阴邪玄冰珠。

    玄冰珠表面流转刺骨寒雾，仅仅靠近数尺，周遭空气便冻结出薄薄白霜。

    一名残存的低层弟子壮着胆子，从殿宇角落缓步走出，双膝跪地，浑身颤抖。“殿主，献祭已经损耗天宫七成高层执事，千年底蕴流失大半，再继续下去，即便斩杀王志铁，天宫也再无力维系悬空根基！”“求殿主停下献祭，暂缓解封战尸，另寻办法对付隐龙统帅！”

    殿主低头，猩红眼眸冷冷俯视跪地弟子，语气阴冷刺骨。“阻拦本殿主复仇，与王志铁同罪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只是心系天宫万年传承，不愿千年基业毁于一次私怨厮杀。”弟子额头紧紧贴在冰冷地砖之上，苦苦哀求。

    “传承？”殿主放声狂笑，笑声癫狂刺耳，回荡在空旷大殿。“若王志铁活着，不出半月便会亲赴天宫，踏平整座悬空殿宇，到时候何来传承可言？”“牺牲一批无用执事，换取斩杀心腹大患的机会，这笔交易稳赚不赔。”

    “可万千天宫弟子何辜，要为您一人的仇恨付出全部代价？”弟子抬起头，眼底布满绝望。

    殿主眼底杀意暴涨，随手一挥，一缕漆黑戾气径直轰向跪地弟子。那名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身躯瞬间干瘪枯萎，化为一捧飞灰消散在寒风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