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你能读懂多少？”周浪问。

    “大部分。”她把之前的说法推进了一点，“X工会这套记录格式，我在别的副本里见过类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副本？”

    “忘了，很早以前。”

    周浪没有再追。

    他把墙上的关键信息拍下来，转头看顾行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“线索是真的，”顾行说，“但有人提前布局这件事本身，不管是善意还是别的，都值得注意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沈阔在角落里翻出一个小匣子，里面是一块刻了符文的石片，系统提示是副本核心道具，找到即完成主要任务。

    结算界面出现，周浪最后看了一眼井底那些密密麻麻的字，没说话，跟着界面消失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韩莹莹下线之后，在原地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记忆全部回来了，但这件事反而比失忆时更让人费神——她现在的公开身份，那个被整个玩家圈子当成传说的“满级大佬”，就是她自己。周浪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回想起周浪在地下室里复核数据时的样子，回想起他拒绝工会邀请时那种一贯的随意，不是漫不经心，是真的觉得这件事不值得多花脑子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，如果知道一直跟他搭档的人，本身就是玩家圈子里最大的变量之一，会怎么想？

    她不知道答案，所以先不说，这不是不信任，只是时机还没到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下线了？”——周浪。

    “下线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本册子上的内容，你记录下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大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发我一份。”

    她迟疑了一秒，回：“你又要熬夜看数据？”

    对面沉默了一小会儿，才发过来三个字：“已经习惯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把文档整理好，发过去。

    窗外路灯的光有些不稳，闪了两下，定住了。

    她盯着天花板，想着账本上那行“已经太晚了”，想着名单上的日期，想着现实里越来越密的诡异事件——一切都在加速，但方向还没有彻底清晰。

    不过线索多了一些。

    至少比昨天多了一些，这算是好事。#第三十一章

    地下室底部比楼梯给出的暗示要宽阔得多。

    油灯绿光扫过去，石室四面是浸了水的旧石壁，地面上有深褐色的陈年污渍，分布得很随意，不像意外，更像是某种记录。正中间摆着口棺材，棺盖合着，四角各压着一块拳头大的黑石，石面刻有符文，很旧，旧到连棱角都磨圆了。

    周浪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，没急着进去，先把石室大致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赵强跟在他后面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棺材是用来放东西的。”周浪举着灯往里走。

    韩莹莹绕着棺材走了一圈，蹲下来看了看黑石上的纹路，“和走廊里的冤魂是同一套符文体系，有专门研究过这套东西的人动过手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这个有什么用？”赵强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，随口说的。”

    周浪把油灯搁到地上，两手推棺盖，“来帮忙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同时发力，棺盖推开了一条缝，黑雾顺着缝往外渗，像是被关押了很久的东西第一次透气，说不清什么味道，就是陈旧、压抑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腐朽感。

    赵强往旁边挪了两步。

    黑雾散了之后，棺材里的东西坐起来了。不是那种挣扎着爬的动作，是很平稳地撑着棺材壁坐直，就和睡醒了没什么区别。但外形实在不适合用睡醒来描述——皮肤腐烂程度很重，骨骼透出来了，颈部以下几乎没有完整的肌肉，偏偏两粒眼珠完好，乌黑亮堂，直接盯向周浪。

    赵强发出一声极为克制的叫声，退到了石墙边。韩莹莹顺手抄起脚边的一块碎石，没乱，就是后退了半步，把手里的碎石握稳了。

    周浪没动。

    两边对视，沉默大概五秒，那东西嘴巴动了动，没有声音出来，但地上油灯的火苗偏了一下，往右。

    “你是原来的庄园主。”周浪说，不是问句。

    火苗没有再动。周浪理解成是。

    “外面那个杀管家封的你？”

    火苗偏向右侧。

    “你棺材里有没有克制它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那东西伸手，在棺材底部慢慢摸索了一阵，摸出来一把钥匙，递过来。银制的，比普通钥匙小一圈，刻着和黑石上一模一样的符文纹路，一看就是配套的东西。

    周浪接过来，掂了掂，收进口袋。

    “等着，完事了来解封印。”他对棺材里的东西说了一句，然后转身往楼梯走，“上去。”

    赵强追上去，路上看了那棺材两眼，确认那东西重新躺下去了，才收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