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起身,手指摸到床单的质感,柔软,温热,带着洗衣液的香味。窗外是熟悉的街景,楼下早餐店飘来油条的香气,有人在吵架,声音穿过玻璃传进来。

    真实得过分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手机,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让她愣了一下——距离上次“醒来”已经过去三天。

    “又是梦?”

    韩莹莹揉了揉太阳穴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缆车副本的记忆太清晰了,那个拳击手被诡异撕碎时的惨叫,队友C递过来的道具时眼里的犹豫,还有周浪站在缆车边缘,回头对她说“跟紧”时的表情。

    她记得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?她又在自己房间里醒来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韩莹莹下床,光脚踩在地板上,凉意从脚底窜上来。她走到镜子前,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,但没有伤痕,没有血迹,连衣服都是昨晚换上的睡衣。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打开衣柜,翻找那件在副本里穿过的外套。衣服整整齐齐挂在那儿,袖口没有被诡异抓破的痕迹,口袋里也没有那张写着规则的纸条。

    一切都太干净了。

    韩莹莹深吸——她停下这个动作,改成直接推开房门走出去。

    客厅里,继母正在擦桌子,继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。两人看到她出来,继母笑了笑:“醒了?早饭在厨房,自己热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走进厨房,打开微波炉,里面是一碗粥和两个包子。她盯着那碗粥看了几秒,然后关上门,没有加热。

    她不饿。

    或者说,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吃东西。

    回到房间,韩莹莹翻出手机,打开通讯录。周浪的号码还在,她犹豫了一下,没有拨出去。

    万一真的只是梦呢?万一她打过去,对面的人根本不认识她呢?

    她把手机扔到床上,走到窗边。楼下的早餐店老板正在招呼客人,隔壁楼有人在晾衣服,一切都那么正常,正常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。

    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韩莹莹转身,屏幕上显示的是闺蜜林小雨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喂?”

    “莹莹!今天有空吗?好久没见了,出来吃个饭呗!”林小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活力十足。

    韩莹莹愣了一下:“好久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你都快一个月没理我了,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呢。”林小雨笑着说,“怎么样,中午有空吗?”

    一个月?

    韩莹莹看了眼日历,确实,如果把那些副本经历算进去,时间对得上。

    “有空。”她说,“老地方?”

    “行!十二点见!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,韩莹莹坐回床边。林小雨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,就像往常一样。可如果那些副本都是真的,为什么现实世界里的人完全没有察觉?

    她打开手机相册,翻到最近的照片。有她和林小雨的自拍,有继母做的晚饭,有路边看到的流浪猫。最后一张照片的日期,正好是她第一次进入副本的前一天。

    之后就没有了。

    韩莹莹盯着那张照片,突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在缆车副本里,队友C说过,每次从副本回来,现实世界的时间都会自动补全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些记忆……”

    她翻开手机备忘录,里面有她这段时间的“日常记录”。去超市买东西,和继母吵架,追剧,睡觉。每一条都写得很详细,可她完全没有印象。

    这些不是她写的。

    或者说,不是“现在”的她写的。

    韩莹莹关掉手机,躺回床上。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,她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
    如果副本是真的,那现实世界就是假的。

    如果现实世界是真的,那副本就是梦。

    可如果两者都是真的呢?

    她想起周浪在缆车上说的话:“别想太多,活下去最重要。”

    对,活下去。

    不管哪个世界是真的,至少她现在还活着。

    中午十二点,韩莹莹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餐厅。林小雨已经到了,正在低头玩手机,看到她进来,立刻挥手:“这边这边!”

    韩莹莹走过去坐下,林小雨推过来一杯奶茶:“你最爱的芋泥波波,趁热喝。”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“客气啥。”林小雨托着下巴看她,“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脸色看起来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韩莹莹喝了口奶茶,甜味在舌尖化开,“就是睡眠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说嘛,你肯定又熬夜了。”林小雨戳了戳她的额头,“跟你说多少次了,早睡早起身体好,你就是不听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笑了笑,没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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