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韩莹莹想起来了,当时周浪说,如果回到现实世界遇到麻烦,可以联系他。

    “说说你家镜子的事。”周浪转头看她,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    “就刚才。”韩莹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,“我看到你在论坛上发的帖子,说要检查镜子,结果一看,镜子里的我在笑,可我根本没笑。然后我砸碎了镜子,里面有只手伸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砸碎了?”周浪挑了挑眉,“反应挺快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,等着它爬出来?”

    周浪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
    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,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。周浪付了钱,带着韩莹莹上楼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家?”韩莹莹问。

    “临时住的地方。”周浪掏出钥匙开门,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房间不大,一室一厅,家具很简单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韩莹莹环顾四周,发现墙上贴着很多便利贴,上面写满了字。

    “这些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副本信息。”周浪倒了杯水递给她,“我每次从副本回来,都会把经历记录下来,免得被''''补全''''掉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接过水杯,走到墙边仔细看那些便利贴。

    “恐怖山庄,规则:不要在夜晚离开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缆车副本,规则: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医院副本,规则:……”

    她看到最后一张便利贴,上面写着:“现实世界正在被侵蚀,小心镜子、水面、玻璃等一切能产生倒影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早就知道了?”韩莹莹转头看他,“现实世界出问题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早就知道,是猜到了。”周浪坐到沙发上,“你还记得缆车副本里,队友C说的话吗?他说每次从副本回来,都会有一段''''空白''''的记忆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我回来后查了一下,发现不止是记忆,连现实世界的痕迹都会被修改。”周浪指了指墙上的便利贴,“比如我明明没去过某个地方,但手机相册里会多出那个地方的照片。我明明没见过某个人,但通讯录里会有他的联系方式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想起自己手机里那些“日常记录”,背后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“所以这些都是假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假的,是被''''补全''''了。”周浪说,“就像游戏里的NPC,会自动生成对话和行为,让整个世界看起来很真实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呢?”韩莹莹问,“我们也是被''''补全''''的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周浪看着她,“我们是玩家,是唯一保留真实记忆的人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沉默了。

    她想起林小雨,想起继母和继妹,想起那些在街上行走的路人。他们都是真实的吗?还是只是这个世界为了维持“正常”而制造出来的幻象?

    “别想太多。”周浪说,“至少现在,他们还是活着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镜子呢?”韩莹莹问,“为什么镜子会出问题?”

    “因为镜子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。”周浪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我们每次从副本回来,都会在睡梦中醒来?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韩莹莹愣了一下,“因为我们是在睡觉的时候被拉进副本的?”

    “对,也不对。”周浪转过身,“准确来说,是我们的意识被拉进副本,而身体还留在现实世界。但问题是,当意识回来的时候,身体已经不完全是原来的身体了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打了个寒颤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东西趁我们不在的时候,占据了我们的身体。”周浪说,“而镜子,就是它们留下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镜子里的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,是''''它''''。”周浪走回沙发坐下,“不过你砸碎镜子是对的,至少暂时切断了连接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坐到他旁边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,“我还能回家吗?”

    “最好别回。”周浪说,“既然镜子已经出问题了,说明你家已经不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住哪儿?”

    “这儿。”周浪指了指房间,“反正我一个人住,多你一个也没事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你就不怕我是''''它''''假扮的?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是''''它'''',刚才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。”周浪说,“而且''''它''''不会砸镜子,因为那等于自断后路。”

    “有道理。”韩莹莹喝了口水,“对了,你之前说要查副本的bug,查到什么了吗?”

    周浪沉默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在缆车副本里找到的。”他把纸递给韩莹莹,“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接过纸,上面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