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很深，黑洞洞的看不到底。但隐约能听到一种声音——像婴儿的哭声，又像猫叫，从井底传上来。

    “不要回应来自空房间的呼唤。”韩莹莹念出任务注意事项。

    井算不算“空房间”？

    她没有贸然行动。女人鬼的遗愿无法通过语言获取，只能从行为和环境推断。

    脖子上的勒痕——上吊或者勒杀。

    枯井——井底有东西。

    婴儿的哭声。

    韩莹莹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她的孩子在井里。”

    周浪蹲在井边，拿灯往下照了照。绿光只能照到三四米深的位置，再往下就是纯粹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我下去。”韩莹莹说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。”这是林小溪今天第三次说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不用你下去。”周浪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到的——系在井口的石柱上，自己抓着绳子就往下滑。

    韩莹莹在井口等着。

    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三分钟。

    绳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周浪！”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韩莹莹抓住绳子就要往下爬，井底传来一声闷响，然后是周浪的声音：

    “上来了，别动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半分钟，周浪从井里攀了上来。他的外套——韩莹莹穿着的是他的外套——他的毛衣上沾满了泥，右手臂有一道划伤，正在渗血。

    他的左手臂弯里抱着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小小的、灰白色的婴儿。

    不，是一个婴儿形态的鬼。

    它没有哭了。它闭着眼睛，安安静静地蜷在周浪的臂弯里。

    周浪走到那个女人鬼面前，把婴儿递给她。

    女人鬼接过婴儿，把它贴在胸口。她歪斜的脖子慢慢扶正了，勒痕一点一点淡去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，嘴唇翕动着，像在唱一首很轻很轻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