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确实知道一些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像平时那么笃定，“我姐失踪之前，在调查一件事。她留下了一些笔记，笔记里提到了''''诡异降临''''这个概念。”

    “你姐也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不只是知道。她是最早发现异常的一批人之一。她的失踪……可能就和这件事有关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安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“我进游戏的原因，除了找我姐，还有一个——追踪诡异降临的源头。”周浪的语速加快了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“我在前几个副本里收集到了一些线索。诡异不是凭空出现的，它有一个起源点。起源点在现实世界里。”

    “城西工业园？”

    周浪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复杂：“你查得比我想的快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在调查。”韩莹莹说，“只是进度没你快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会儿。周浪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联手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握上去：“联手。”

    这个握手比任何誓言都有份量。不是因为多么庄重，而是因为两个习惯了独自行动的人，第一次真正把后背交给了对方。

    程茜在旁边磕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薄荷糖，斜眼看了他们一下，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时间里，八个人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。

    赵强负责敲钟。他的路线是：进入虚影钟楼后，跳过第二层平台（避开镜子），绕过第三层平台（避开棺材），上到第四层踩踏板。

    为了确保赵强能跳过第二层，周浪让他在旅社大堂里练习了七次跳跃——从一张桌子跳到另一张桌子，距离和钟楼平台的间距差不多。

    前五次赵强都差点摔下来，第六次勉强稳住了，第七次终于干净利落地落地。

    “就这样，到时候别犹豫。”周浪说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轻松……”赵强擦了擦汗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确实说得轻松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准备就绪后，四人再次进入镜面。

    这一次没有倒影出现——之前碎裂的倒影没有重生。但镜面世界的气氛比第一次来的时候更压抑了，天空的灰色加深了一个色号，空气里的铁锈味更浓了。

    四人直奔钟楼。

    到达后，周浪再次进入钟楼，这次他没有上楼，而是在第一层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机关——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有一个凹槽，凹槽里放着一枚铜质令牌。

    “触发钥匙。”他拿出令牌，“把这东西放到第四层的踏板旁边，虚影钟楼就会在实面显现。”

    他上到第四层，把令牌放进踏板旁边的另一个凹槽里。

    铜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整座钟楼开始震动。

    “出去！”韩莹莹在外面喊。

    周浪跳过第三层的棺材——棺材盖在他经过的时候猛地合上了，差两厘米就夹到他的脚——滑过第二层的镜子平台，冲出大门。

    四人跑到理发店，穿过镜子回到实面。

    实面的镇中心，虚影钟楼正在凝聚。半透明的灰色建筑从地面升起，轮廓与镜面的钟楼一模一样，但质地像是用烟雾堆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赵强！”周浪喊。

    赵强站在旅社门口，腿在打颤，但还是迈开了步子。

    “十五分钟！”韩莹莹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，“快去！”

    赵强跑向虚影钟楼。他跑起来的样子谈不上好看，但速度不慢。十五秒后他到达钟楼入口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们，然后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虚影钟楼里的画面从外面能隐约看到——赵强的身影在半透明的墙壁后面快速移动，上楼，第一层，第二层——

    他在第二层平台前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韩莹莹的心揪了起来。

    然后赵强跳了。

    一个不算漂亮但足够有力的跳跃，越过了镜子平台，落在了楼梯上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苏晚在下面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第三层。赵强没有犹豫，绕着棺材的外侧快速通过。虚影钟楼里的棺材盖没有动——在实面，这个陷阱不生效。

    第四层。

    赵强站在踏板前，低头看了一眼，抬脚踩了下去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铜钟的声音穿透了虚影钟楼的墙壁，在整个镜中镇上空回荡。地面开始震动，头顶灰色的天空裂开了一条缝隙，白色的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。

    “副本完成。”机械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，“''''镜中镇''''通关。存活玩家：十一人。死亡玩家：二十人。评价计算中……”

    赵强从虚影钟楼里跑出来的时候，整个人软得像面条，直接瘫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我踩了！我踩到了！妈的，我终于干了一件像样的事！”他躺在地上，冲着裂开的天空大喊。

    周浪走过去，蹲在他旁边：“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