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一只半人高的蟑螂！长着人脸！”赵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
    “你看，就是这样。”韩莹莹摊手。

    沈默坐在平台边缘，双腿悬空，目不转睛地盯着虚空中翻涌的灰色迷雾。周浪走过去坐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在B4-017那个房间里，也看到什么了？”周浪问。

    沈默没有马上回答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我看到了这个游戏的底层架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样的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巨大的循环。”沈默说，“所有副本，所有诡异，所有玩家——都在一个循环里。起点和终点是同一个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位置？”

    “SSS级副本。”

    周浪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，SSS级副本不是终点，而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是起点。也是终点。”沈默说，“这个游戏是一条衔尾蛇。”

    衔尾蛇。吃掉自己尾巴的蛇。无限循环的象征。

    “那有人打破过这个循环吗？”

    沈默看了韩莹莹一眼。

    周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方向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她的事？”

    “我在B4-017的球壁上看到了创始人的记录。”沈默说，“有人打破过一次。但只打破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打破了一半。所以韩莹莹失去了记忆，重新回到了循环里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只有一半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遇神。”沈默吐出两个字就不再说了。

    遇神。韩莹莹记忆中被擦除的那个部分。

    周浪回头看韩莹莹。她正在跟赵强拌嘴，赵强不知道说了什么蠢话，她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。很日常的画面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她没有告诉他在B4-017里看到了什么。他能感觉到。但他没有追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，她会说的时候自然会说。

    如果她一直不说——那也行。他又不是非要知道所有事才能往前走。

    三天后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林沐、苏晓、陈峰完成SS级副本“沉船墓场”，评价：SS（最高）。

    赵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：“过了！第一次过了！”

    又过了五天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林沐、苏晓、陈峰完成SS级副本“时钟塔”，评价：SS（最高）。

    连续两次最高评价。

    三个人回到中转站的时候，苏晓的头发白了一缕，陈峰的左手缠着绷带，林沐看上去没什么外伤，但眼底的黑眼圈浓得能当墨水用。

    “别问过程。”林沐坐下来，端起赵强递过来的水一口干了，“问就是不想回忆。”

    苏晓瘫在长椅上，用手臂盖住眼睛：“时钟塔那个副本，诡异的攻击方式是往你脑子里灌噪音。一百二十个小时，一百二十个小时不间断的噪音。我觉得我以后再也不想听到钟声了。”

    “几点了？”陈峰习惯性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苏晓把鞋脱下来朝他扔过去。

    短暂的欢笑过后，气氛重新变得严肃。

    六个人现在全部具备了工会大赛的参赛资格——严格来说是五个，赵强还是不够格。但韩莹莹做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她用自己恢复的记忆，找到了一个办法。

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她带着所有人来到中转站的边缘区域，那里有一扇隐藏的面板。韩莹莹伸手在面板上按了一组密码——7-3-7-3——面板弹开，露出一个管理界面。

    她操作了几下。

    【X工会成员注册通道已激活】

    【新成员：浪里个浪、赵强、林沐、苏晓、陈峰、沈默】

    【注册完成。X工会当前成员总数：10】

    “十个人。”赵强看着面板，“加上我们六个才十个？这个工会之前只有四个成员？”

    “四个够用了。”韩莹莹无意识地重复了银耳钉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周浪看着她的操作，什么都没说。但他注意到了——韩莹莹知道X工会的管理密码。这意味着她跟X工会的关系，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深得多。

    韩莹莹转过身面对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工会大赛的报名需要工会身份。现在你们都是X工会的成员了，报名条件满足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林沐举手，“你怎么知道X工会的密码？”

    “银耳钉告诉我的。”韩莹莹说。

    这个回答不算撒谎——某种意义上，银耳钉确实把信息传递给了她，只不过方式是通过B4-017的记忆恢复。

    赵强举手：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够格参加工会大赛，加入工会也没用吧？”

    “你是后勤。”韩莹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