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一间狭窄的石室，三面墙壁嵌满了木质格子，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具缩小的棺材，棺材上刻着名字和日期。最里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纸，上面用暗红色写着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“山庄无主则散，有主则聚。”

    周浪把纸揭了下来，翻过来看，背面画着整栋山庄的结构图，其中地下室的位置标注了一个红圈，写着“核心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核心？”赵强凑过来，“什么核心？”

    周浪没答话，四下扫了一圈，注意到石室角落有一个三角形的石台，台面凹陷处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，和弹珠差不多大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把珠子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瞬间，整个地下室开始震动。

    “快上去！”

    三人沿着楼梯狂奔，身后传来石壁碎裂的轰鸣。等他们冲回一楼，山庄的天花板已经在往下掉灰了。

    杀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中央，空洞的眼眶对着周浪手中的黑珠。

    “恭喜，你找到了山庄的核心。”它的声音照旧没有感情波动，“本轮副本结束，结算开始——”

    白光亮起，山庄在视线里碎成无数块，像打翻了的拼图。

    周浪再睁眼，已经躺在自己租屋的床上了。

    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和进入副本前一样，时间是凌晨三点。口袋里多了一颗黑珠，以及副本结算时兑换的物资。

    他给赵强和韩莹莹分别发了条消息，确认两人都平安回来了，然后躺回去闭眼。

    一夜无梦。

    第二天中午才醒。赵强发了七八条语音过来，全是在那儿絮叨“我活着真好”之类的废话。周浪听了两条就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韩莹莹的消息只有一条：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周浪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
    接下来三天，什么事也没发生。周浪上课、吃饭、去校门口的便利店打零工。赵强几次试图约他打游戏，被他以“没钱充值”为由拒绝了。

    第四天傍晚，天色变了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日落，是那种所有人都见过的——天空像被人泼了一层灰水，云压得极低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的腥味。

    诡异降临。

    周浪在便利店里，手里还攥着一包没拆的方便面。他看了一眼窗外灰沉沉的天，拿起手机。屏幕右上角多出一个红色图标，点开后只有一行字：

    【副本匹配中，请勿离开原地。】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把方便面塞进口袋。

    视线暗下去的速度极快，等光线恢复的时候，他已经不在便利店了。

    面前是一堵长满霉斑的白墙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，混着另一种说不上来的馊臭。穿在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病号服，蓝白条纹，袖口磨得起了毛。

    手腕上多了一条塑料腕带，写着编号：0037。

    “永安医院”四个字印在对面墙上，油漆剥落了大半，剩下的字迹歪歪扭扭。

    走廊很长，头顶的日光灯忽明忽暗，有几盏直接黑了，留下一截截阴影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左边传来，周浪扭头看——韩莹莹穿着同样的病号服，头发散着，手腕上的腕带编号是0038。

    “又碰上了。”韩莹莹说。

    “运气好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的情绪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，经过护士站的时候，台面上放着一张黄纸，字迹是打印体：

    【欢迎来到永安医院。】

    【你们是本院收治的患者，请遵守以下住院规则：】

    【一、晚间十二点后不得离开病房。】

    【二、走廊中若有人喊你的名字，不得回应。】

    【三、护士发药时必须服下。】

    【四、手术室的门不可打开。】

    【五、存活至第三日清晨，方可出院。】

    最下面用红字加了一行：

    【违反规则者，视为自动放弃治疗。】

    周浪把纸翻过来看了看，背面是空白的。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他把纸放回去，“比山庄短。”

    “规则也比山庄少。”韩莹莹说，“但少不一定是好事，规则越少，说明没说的东西越多。”

    这话有道理。

    两人继续往前，拐了两个弯后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激烈的动静——有人在挣扎。

    周浪加快脚步，绕过拐角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被什么东西拖着往一扇门里拽。那扇门上挂着“手术室”的牌子，已经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男人死命抓着门框，指甲都要掀翻了，脸涨得通红，嘴里喊不出完整的字。

    门缝里伸出的，是一只套着手术橡胶手套的手。手套下面的手指关节多了一截，弯曲的角度不对，像断过之后重新拼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