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栋建筑。”周浪说，“客栈的下水管道连通每一个房间，每一面墙。它不是藏在客栈里——它就是客栈的一部分。所有的管道就是它的血管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吞了口口水。

    两人继续往二楼搜查。203房间是铁柱的，门没锁。房间布局跟周浪的一样，但窗帘的颜色不同——铁柱那间是深红色的窗帘，颜色深得发黑。

    周浪掀开窗帘看了看窗户。窗户外面应该对着后山，但透过玻璃看出去，景色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。

    后山的轮廓在光线下会微微移动。不是风吹树木的那种晃动，而是整座山的边缘线在极其缓慢地位移，像一个巨人在呼吸。

    巨人观。

    这个地名可能不只是因为山的形状。

    “上三楼。”周浪说。

    三楼的走廊比二楼窄，灯泡瓦数也低，白天都显得昏暗。301和302的门都关着，走廊尽头是储物间的门。

    马德发说过，储物间不要打开。

    周浪走到门前。

    这扇门跟其他房门不一样。木料更厚，颜色更深，门缝里塞着什么东西——他蹲下去看——是盐。粗颗粒的盐，沿着门缝撒了厚厚一层。

    “封印用的？”韩莹莹在后面问。

    周浪没回答。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里面很安静。没有蠕动声，没有哭声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他闻到了另一种味道。

    焦味。

    东西被烧焦之后残留的那种味道，穿过门板的缝隙飘出来，跟盐的气味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小情侣。在火灾里烧死的那两个人。

    “这间屋子里关着两个诡异。”周浪退后一步，“被烧死的小情侣。马德发用盐封住了它们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两个诡异恨他。”周浪说，“火是幕后boss放的，但马德发是帮凶。这对情侣死得冤，怨气最重。如果放出来——”

    他没说下去，因为脚步声响了。

    有人在上楼。

    周浪拉着韩莹莹退到301门旁边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拐角处出现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林远。

    他一个人站在楼梯口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浪和韩莹莹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跟安安去镇子吗？”周浪问。

    “安安说她肚子疼，回房间了。”林远说，“我自己逛了一圈，没什么发现。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周浪脸上移到储物间的门上，停了一秒，然后移开。

    “那个门不能开。”林远说，“老板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周浪说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瞬。林远的瞳孔颜色比正常人浅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蓝色，像溺水者眼底的淤血褪去之后留下的底色。

    林远转身下了楼。

    “他在监视我们。”韩莹莹说。

    “不只是监视。”周浪说，“他在保护储物间。”

    “保护？他不是诡异吗？为什么要保护——”

    “因为小情侣里的男的附在他身上。”周浪说，“那对情侣是被火烧死的，跟幕后boss有仇。如果储物间的封印被破了，女的那个出来，两个人凑齐了，对幕后boss是威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幕后boss让林远盯着我们，不让我们放出另一个？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，然后问：“那我们到底应不应该放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要放。”周浪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中午的时候，所有人在大厅碰面。

    铁柱和苏妍从后山回来了。铁柱浑身是泥，胳膊上还有几道划伤。苏妍倒是干干净净的，连裙摆都没沾上土。

    “后山有个湖。”铁柱一边擦伤口一边说，“湖边有个棚子，里面放着渔网和石块。石块上面绑着绳子，绳子另一头系着一个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系着一个什么？”安安追问。

    “一截头发。”铁柱的声音沉了下来。“很长，女人的头发。缠在石块上，被水泡得发白了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“有人被绑了石头沉湖。”苏妍用一种很轻的语气下了结论，“而且沉下去之后没被捞上来过。”

    周浪在旁边听着，没插话。老板娘就是这么死的。被马德发绑了石头淹死在湖里，死后的怨念太重，爬上来把马德发糊进了水泥墙。

    但众人不知道的是，这会儿正在厨房里颠勺炒菜的马德发，白天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。

    诡异。白天为人形，夜晚变成死亡状态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——到了晚上，马德发就不是现在这个笑脸迎客的中年男人了。他会变成一个被糊在水泥墙里的死人。而那面水泥墙上困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