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强的笑容凝在脸上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昨晚那些鬼没有进房间，但你注意到没有，它们的状态在变化。第一天它们连房间门都进不了。第二天你听到了水管响——那是它们在试探，通过水管和门缝往房间里渗透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——”赵强的脸白了，“渗透？”

    “今天是第三天，它们可能会完整地出现在房间里，但还不能主动攻击。只会诱骗你开门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韩莹莹追问。

    周浪没回答。他不是“知道”的，是推测的。油灯能让他看到鬼的状态，昨晚那些鬼的形态比第一晚更清晰，力量在增长。按这个速度推算，到第四天它们就能动手了。

    而且他有个更不好的预感——井盖下面的那个东西，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得在第四天之前搞清楚怎么对付它们。”周浪把钥匙拿起来，“走，去207。”

    三人上楼，来到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207的门和其他房间的门不一样。门板上钉了好几道铁条，像是有人从外面把门加固过。门锁是新的，和韩莹莹找到的钥匙一样新。

    但这把钥匙不是开门的，是开里面柜子的。

    门锁怎么办？

    周浪掏出昨天从地下室捡到的那串钥匙，一把一把试。试到第四把的时候，锁开了。

    门推开，里面的味道让三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腐烂的味道。不是食物腐烂，是更浓烈、更让人本能恐惧的那种。

    房间的布局和其他客房一样，但墙上贴满了照片。不是风景照，全是同一个人的——就是登记本上写的那个勤工俭学的陈慧。

    教室里的、食堂里的、走路时的、甚至睡觉时的。

    几百张照片，把四面墙贴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“变态。”赵强骂了一声。

    床下面是一个行李箱，上面挂着锁。周浪用韩莹莹找到的钥匙打开了它。

    行李箱里面有三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瓶没有标签的药片。一卷绳子。还有一个笔记本。

    周浪翻开笔记本。

    这是孙大成的日记。字迹粗大狂乱，很多地方写了又划掉，有些页被撕了。但剩下的内容足以拼出一个完整的故事。

    他喜欢陈慧。陈慧拒绝了他。他不接受。

    他找到民宿老板钱福贵帮忙，因为两人有“交情”。钱福贵答应了，条件是帮他处理一些“家务事”——也就是帮他把卖女儿的事情遮过去。

    陈慧再次拒绝后，孙大成动了手。之后，他放了一把火。

    火烧了整个民宿。七个人，一个都没跑掉。

    日记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跑什么跑。都别走了。”

    和登记本上被涂黑的那行字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周浪合上笔记本，回头看了一眼走廊。白天的阳光照在地板上，一切正常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今晚开始，事情会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下午剩下的时间，周浪把收集到的信息全部整理了一遍。

    七个鬼，对应七个死者。死因各不相同，但最终都死于那场火。火是孙大成放的，这个人是一切的源头。

    但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钱福贵卖了自己的女儿，溺死了妻子张秀兰。这些事发生在火灾之前。也就是说，在孙大成放火之前，民宿里已经有冤魂了。

    火灾把所有人绑在了一起，活的和死的，害人的和被害的，全困在这个循环里。

    “那个提灯笼的女人呢？”赵强看着周浪在纸上画的关系图，“报警回执里没提到她。”

    “她是谁丈夫出轨的对象……不对。”周浪停了一下，重新理了理，“报警回执里有一份，说一个女人报案丈夫出轨且不愿离婚。被做成了人皮灯笼。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韩莹莹的声音有点发紧，“人皮灯笼？走廊里挂的那些灯笼……”

    三个人同时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我早就觉得那灯笼材质不对。”赵强的声音发虚。

    周浪没有接话。他在想另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人皮灯笼的丈夫是谁？报警回执上没写名字。但从照片的站位来看，那个提灯笼的女人不是民宿的员工，应该是住客。

    那她丈夫也是住客？

    不对。照片上只有七个人，刨去钱福贵夫妇、情侣王建国李小曼、打工女陈慧、变态孙大成，刚好六个。第七个就是这个提灯笼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的丈夫不在照片上。

    “有没有一种可能，”周浪慢慢开口，“她丈夫就是钱福贵？”

    赵强和韩莹莹同时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钱福贵的妻子是张秀兰，就是被溺死的那个。但万一张秀兰是第二任呢？或者这个女人是钱福贵在外面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