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验……特效药……院长反对……陈志远说服了那个富商……院长死了……死在三楼东侧……他们把尸体——”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走廊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
    张海的嘴立刻闭上了，整个人僵住，连呼吸都停了。

    周浪看了眼手表。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
    两分钟。

    他毫不犹豫地冲出病房，快步回到护士站。铁门关上的那一刻，走廊里的灯全部熄灭了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响起，从东侧走廊的方向涌来。

    周浪从口袋里摸出油灯，没有点燃——这里不是上个副本，贸然亮灯不知道会引来什么。他把护士站的铁闸门拉下来锁好，靠着墙坐下。

    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然后停了。

    就停在护士站的铁闸门外面。

    周浪透过铁闸门的缝隙往外看。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，他看到了——

    一排穿白大褂的人影，站在门外。他们全都保持着查房的姿势，手里拿着病历夹、听诊器、注射器，但脑袋全部旋转了一百八十度，脸朝后背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们在用后脑勺“看”着周浪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，韩莹莹的短信：

    【你还好吗？四楼的病人全部坐起来了，我锁在值班室里出不去。】

    周浪回：【别出去，等三点。】

    又一条，雄霸天的：

    【我隔壁床的老头在笑，笑了十分钟了没停，我快疯了。】

    周浪想了想，回了三个字：

    【你也笑。】

    五秒后雄霸天回复：

    【？？？】

    【跟着他一起笑。你是病人，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。】

    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，雄霸天的回复来了：

    【妈的，管用了，他不笑了，还骂我神经病。】

    周浪没忍住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凌晨三点，脚步声消退。走廊里的灯重新亮起，那些扭着脖子的白大褂消失得干干净净，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周浪打开铁闸门，走出护士站。

    走廊恢复了正常——表面上的正常。但他注意到一个变化：307病房的门开着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一看，床上空了。

    张海不见了。

    天亮后，周浪在食堂找到了所有能联系上的玩家。

    除了他、韩莹莹和雄霸天之外，赵敏芝平安无事；李铭活着，但精神状态很差，一晚上没睡；金丝眼镜那位也来了，端坐在VIP位置上吃早餐，看起来什么都没经历过——单人VIP病房带独立安保，诡异降临期间大概也是安全区域。

    有两个路人玩家没出现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，系统短信：

    【系统提示：玩家“阿杰”死亡。玩家“胡小凡”死亡。当前存活10/12。】

    第一晚，减员两个。

    “怎么死的？”赵敏芝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周浪说，“但大概率是违反了规则。要么夜间出了安全区域，要么做了什么触发了诡异。”

    雄霸天的脸色不太好：“我昨晚差点也——要不是你那句话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？”韩莹莹好奇。

    “他让我跟隔壁床的老头一起笑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转头看周浪。

    “诡异降临期间，病人也会变成诡异。”周浪解释，“但他们的判断标准不太一样。医护人员类的诡异巡视走廊，抓离开安全区域的人。病人类的诡异留在病房里，排查谁不是''''真正的病人''''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——”赵敏芝刚想问。

    “猜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猜的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诡异笑了十分钟不停，它不是在发疯，是在测试。正常人面对恐怖场景的反应是害怕、沉默或者装睡，但一个''''真正的病人''''——一个已经被实验改造过的病人——会觉得这很正常，甚至会跟着笑。所以我让他也笑。”

    赵敏芝沉默了几秒：“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？”

    “天赋。”周浪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韩莹莹低下头喝了口粥，嘴角的弧度藏在碗沿后面。

    吃饭的时候，周浪把张海失踪的事说了。

    “他昨晚告诉我一些关于院长的信息，话没说完诡异就降临了。醒来之后人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被诡异抓走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好说。他本身就是半个诡异——陈志远的前助手，参与过人体实验。但他还保留了一部分人的意识，能说话、能提供信息。现在他消失了，有两种可能：被灭口，或者被转移到了三楼东侧。”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韩莹莹放下碗。

    “今天白天，我要进三楼东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