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。

    不是铁门，是木门，看上去普通得过分——油漆掉了大半，门缝里透出一点点黄光。周浪把耳朵贴上去，里面没有声音。他推开门。

    屋子不大，四面石墙，顶上挂着一盏煤油灯，火苗小得可怜。墙角堆着几口木箱，正中间放着一张桌子，桌上摆着账本、算盘，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。

    赵强扫了一圈，压低声音：“这是账房？”

    “地下账房。”周浪绕着桌子走了一圈，翻开账本。

    数字密密麻麻，但不是金额——是日期和名字。每一页都有名字，每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，最后一列统一写着两个字：入库。

    韩莹莹从他肩膀后面看过来，翻了几页，脸色变了：“这些名字……是死在庄园里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周浪把账本放回原位，去看铁盒子。

    锁是密码锁，四位数字。他看了一眼，没去碰，转而去撬木箱。第一口箱子里是旧衣服，压着厚厚的灰。第二口箱子打开，里面是一堆钱币——和白天发薪用的一模一样，少说几千枚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赵强眼睛亮了，正要伸手，被周浪拦住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周浪没回答，只是看了一眼那些钱币——太整齐了，整齐得不像是存放的，更像是摆出来的。他蹲下来，用剪刀拨了拨最上层的几枚，底下有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是一只手。

    干枯的，缩在箱底，手指蜷着。赵强猛地退了两步，撞上墙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别叫。”周浪把箱盖合上，站起来，神情没什么变化，“第三口。”

    第三口箱子里是一本更旧的账本，封皮烂了，但内页还在。周浪翻开来，从头扫到尾，在最后几页停下来。

    韩莹莹凑过来看，这一页的名字只有两个，后面跟着的不是“入库”，而是“未结”。

    一个名字是她没见过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另一个名字是：杀管家。

    三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杀管家也欠债？”赵强憋出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“它欠庄园主的。”周浪把账本收进背包，“庄园有主人，杀管家不是顶层。”

    这个结论让气氛更沉了一些。韩莹莹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，改口问：“那铁盒子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周浪重新看向铁盒子。四位密码，他试了账本上最后一页的日期——错。试了庄园的门牌号——错。他抬头看了看煤油灯，看了看桌上的算盘，然后在算盘上拨了几颗珠子，数了数。

    “1743。”他对着锁输入，铁盒打开了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把钥匙，黑铁的，比正常钥匙重两倍。钥匙上刻着三个字：主人房。

    赵强：“……这就是今晚的目标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是。”周浪把钥匙装进口袋。

    三人原路返回，重新爬上楼梯。走廊里的鬼还在，油灯一照，它们往两侧退开，但退得比下去时慢——周浪注意到这个细节，没说话，只是走快了半步。

    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时，走廊最深处传来一声响，低沉的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。

    所有的鬼同时转头往那个方向看。

    周浪把赵强和韩莹莹推进房间，自己留在门口。油灯举高，走廊尽头没有东西——但那些鬼还在盯着那个方向，一动不动，连呼吸都像是停了。

    他站了大概二十秒，那个声音消失了。

    鬼们陆续散开，重新各就各位。

    周浪进房间，把门关上，把钥匙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主人房在哪？”韩莹莹问。

    “三楼。白天我看见过，挂着门帘，没有门牌。”

    赵强坐在床沿，把今晚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最后开口：“那个走廊尽头的声音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周浪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，杀管家照常召集所有人，分配工作。

    周浪被分到打扫三楼——他没觉得意外，但雄霸天投过来一个眼神，意味不明。

    三楼总共五个房间，四个有门牌，最里面那间门口挂着藏青色的布帘，厚实，遮得严严实实。周浪先把其他四个房间打扫完，才走到布帘前，掀开一角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开灯，窗帘也拉着，黑乎乎的。他侧耳听了听，没有动静，把口袋里的钥匙握紧，推开门。

    主人房比其他房间大一倍，正中间是张大床，床帐垂下来，挡住里面。左边靠墙是梳妆台，镜子被黑布蒙着。右边是书架，书很少，大多数格子是空的。

    周浪扫了一圈，走向书架。

    书大多是账目类，和地下室的风格一致。他抽出一本，翻了几页，夹页里掉出一张纸。

    纸上只有一行字：第三层，第七格，向左数第三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