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，天花板高得离谱，四面墙壁上嵌满了铜管，管道里不知流淌着什么液体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。正中央摆着一口石棺，棺盖半开，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从棺材里延伸出来，末端钉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油灯的绿光映上去，石棺里有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赵强往后退了一步，腿肚子在打颤：“这……开还是不开？”

    “来都来了。”周浪手里攥着电锯，走上前踢开棺盖。

    棺材里躺着一个穿长衫的男人——不，是一个鬼。他身上缠满了铁链，皮肤灰败得像泡烂的纸，眼窝里塞着两枚铜钱。

    铜钱掉落，鬼睁开眼。

    那眼睛是浑浊的黄色，没有瞳孔，直勾勾地看着三个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……活人？”声音像从喉管深处往外刮。

    赵强喉结滚了一下，看了周浪一眼。韩莹莹也没说话，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道具栏。

    周浪倒很淡定，蹲下来打量棺材里的铁链：“你是庄园以前的主人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第一任管家。”长衫鬼的目光移到油灯上，眼底闪过一丝贪婪，但很快被别的什么情绪压住了。“那盏灯……你从哪儿得到的？”

    “捡的。”

    长衫鬼沉默了三秒。

    “撒谎。”

    周浪不在意地耸肩：“行吧，我从你楼上那个后任管家的柜子里翻出来的。你被它关在这里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“记不清了。”长衫鬼低头看着身上的锁链，“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。你们能把链子砍断吗？”

    赵强在后面疯狂给周浪使眼色——别信别信别信。

    “砍断之后呢？”周浪问。

    “我走。”长衫鬼说，“这座庄园本来是我的，上面那个东西夺了我的位置，把我封在下面。你放了我，我可以给你们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长衫鬼张嘴，吐出一颗黑色的珠子。珠子在地上滚了两圈，停在周浪脚边。

    “宅核。”他说，“庄园的核心。你拿走它，这座宅子归你。里面的鬼，也归你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皱眉：“归我们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是想在这个游戏里活下去吗？”长衫鬼说出的话让三个人都怔了一下。“活人在诡异里行走，没有根据地，迟早会死。”

    赵强的表情变了好几回。周浪弯腰捡起那颗珠子，触手冰凉，珠子表面有模糊的花纹在流动。

    他看了几秒，启动电锯。

    链条锯齿碰上铁链的刹那，整座庄园都震了一下。天花板上的铜管开始喷出蒸汽，墙壁龟裂，灰尘簌簌落下。赵强拉着韩莹莹后退，周浪咬着牙不松手，电锯在铁链上切出一道深槽。

    第二锯。

    第三锯。

    铁链断了。

    长衫鬼从棺材里飘起来，身形逐渐变得透明。他低头看了看周浪手里的宅核，笑了一声——那笑容在灰败的脸上显得诡异又释然。

    “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他的身体化成一缕青烟，从墙壁的缝隙里钻了出去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音在三个人脑海中同时响起。

    【隐藏任务完成：释放初代管家】

    【奖励结算中——】

    【浪里个浪：获得道具“宅核”（S级），庄园主权限已绑定】

    【赵强：获得500金币，评价提升至S】

    【韩莹莹：获得500金币，评价提升至S】

    【副本“杀人庄园”通关——评价：完美】

    白光亮起。

    三个人同时被弹出副本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回到现实世界的那一刻，周浪觉得空气都是甜的。

    十二月的风灌进脖子，路灯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赵强蹲在路边干呕了两分钟，起来后头一句话就是：“妈的，老子再也不进地下室了。”

    韩莹莹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但精神还好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玩家面板——金币、道具、技能词条，全都还在。副本里获得的东西可以带出来，这一点让她稍微安心了些。

    “宅核你打算怎么用？”她问周浪。

    “还没想好。”周浪把珠子收进口袋，拍了拍赵强的背。“先回去，你吐完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……等会儿，好了。”赵强直起身，双腿打晃，但还是跟上了。

    三人在路口分开。赵强住得近，拐个弯就到。韩莹莹的公寓在另一个方向，周浪和她同路了一段。

    路上没什么话。经历了三天的副本之后，沉默反而让人舒服。走到韩莹莹楼下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周浪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下次副本，提前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周浪看了她一眼，点头。